铐住

第二日破晓时分，马嘉祺果然得手了。

五人被押进来的时候，宋亚轩正坐在床边，腕间冰凉的手铐让他下意识挣了挣。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刘耀文第一个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淬了火：“马嘉祺，你真他妈可耻！”

马嘉祺立在门口，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他缓步走近，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一下下踩在人心上。行至宋亚轩面前，他俯下身，指尖抵住那截下颌，力道轻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瓷器。

“阿宋，”他唤他，尾音微微上扬，“喜不喜欢这样？”

宋亚轩偏过头，睫毛垂下去，将眼底所有情绪都掩住。沉默在室内蔓延，那五人跪在地上，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马嘉祺等了几息，唇边笑意未减分毫。他直起身，修长的手指随意一挥：“来人，把他们五个带下去。别碍了我们阿宋的眼。”

话音未落，已有黑蝶卫上前。

“慢着。”

极轻的两个字，从宋亚轩唇间逸出。他仍旧垂着眼，像是不敢去看那五人骤然亮起的目光。

马嘉祺转过身，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他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自然地环上宋亚轩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少年单薄的脊背贴上他的胸膛，那温度让宋亚轩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怎么？”马嘉祺低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阿宋想救人？”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

马嘉祺低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一下下传递过去。他像是逗弄一只警惕的猫，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样——我让你从他们五个里，选一个人。我倒想看看，我们阿宋会选谁呢。”

宋亚轩终于抬起眼，目光从那五人脸上一一扫过。张真源眉峰紧锁，丁程鑫眼底写满焦灼，刘耀文攥紧了拳，贺峻霖咬着嘴唇，严浩翔则死死盯着马嘉祺环在他腰际的那只手。每一张脸上都刻着同样的三个字——选我。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马嘉祺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衬得这片死寂愈发压抑。

“当然有。”马嘉祺忽然收紧了手臂，将宋亚轩更深地箍进怀里。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却又在触及他腰侧时微妙地放轻，像是怕真弄疼了他。“这样——你陪我两晚，换一个人。这份买卖，是不是很划算？”

“阿宋！”刘耀文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别信他！他都是骗你的！”

“亚轩！”丁程鑫向前挣了挣，立刻被身后的黑蝶卫按住肩膀。

“闭嘴。”马嘉祺头也不回，只淡淡丢下两个字。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宋亚轩脸上，不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宋亚轩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情。时间在寂静里拉得漫长，久到那五人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久到马嘉祺唇边的笑意终于有了片刻的凝滞。

然后，他们听见他说——

“好。”

极轻极淡的一个字，落在寂静里，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涟漪。

马嘉祺怔了半瞬，随即松开环着他的手，仰头朗声笑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几分得偿所愿的快意。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满意的光芒。

“好啊，好啊。”他连道两声，挥了挥手，“把五位贵客请到客房去，好好安置。别让他们踏出房门一步。”

他俯下身，在宋亚轩耳边轻轻落下最后一句——

“我要和我的阿宋，好好度过这十天。”

宋亚轩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在那五人被陆续带出房间时，指尖轻轻蜷了蜷，那动作几乎细微的看不见。

房门在身后一一闭合。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道挺拔如山，一道纤细如竹，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困住了谁。

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句“好”的回响，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

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