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他人的目光这会都在那颗残果上,灵汐垂眸略一思忖,心底已然拿定主意。
与其事后被追查生疑,不如趁着众人注意力尽数被残果吸引,主动坦白原委。
她悄然上前半步,靠近那身姿挺拔的蓝白身影,指尖极轻、极缓地勾了勾蓝曦臣垂落的宽大袖摆。
动作细微至极,几不可察,旁人全然未曾发觉。
可蓝曦臣何其敏锐。
即便视线未曾落向她,这一丝若有若无的触碰,依旧第一时间落入感知。
他修长的身形微顿,徐徐侧过头,温润深邃的眼眸落在少女身上,正要低声询问,一道清软细腻的少女嗓音,骤然清晰响在他的识海之中。

是直接神识传音。
猝不及防的陌生神识入耳,蓝曦臣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微怔,心绪微动,那瞬间的讶异藏得极深,快得无人能捕捉。
他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目光轻轻落在灵汐微抿的唇瓣上,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见他只静静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回应,灵汐眨了眨清澈的眼眸,心底微微忐忑,再次以神识轻唤:“曦臣哥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这一次,音色清晰真切,回荡识海。
蓝曦臣彻底确定,方才并非错觉。
他心底惊诧翻涌,却又隐隐觉得情理之中。
往日种种画面瞬间在脑海流转,灵儿曾施展出招式精妙、需极高修为方能驾驭的凝聚召唤术,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昔日水行渊一行,她随手拿出的雷灵符威力骇人,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拥有。
这让蓝曦臣对她的实力再一次有了新的认知。同时,也对她的身世和背景感到好奇。
到底是哪家隐世家族,才能教出灵儿如此出色的人来?
万千思绪转瞬即逝,他压下心底所有好奇,重新落回眼前之事。
恰好此时虞衡长老看了过来,不禁问道,“此事,宗主如何看,看这痕迹确实不像是人为,倒真像是某种兽类?”
蓝曦臣眸光微敛,视线极淡地扫过灵汐怀中缩成一团、故作乖巧的小白,心头瞬间了然大半,却心知眼下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他收回目光,声线清和沉稳,淡淡开口定论:“依现场痕迹来看,应是山中兽类误闯药田,偷食灵果所致。天灵果既已损毁遗失,再追查无益。”
话音微顿,他看向两名面色紧绷的值守弟子,语气公正有度:“你二人值守疏忽,未曾及时预判灵果落熟之时,致使宗门灵物受损,失职之错属实。暂且记下责罚,稍后自行去二公子处领罚自省。”
两名值守弟子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是!多谢宗主!”
蓝曦臣微微抬手,示意二人退下。
待弟子离去,虞衡长老抚着颔下长须,含笑感慨:“宗主向来仁厚宽和。经此惩戒敲打,此二人日后定然恪尽职守,再不敢懈怠。”
蓝曦臣闻言,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温和回道:“并非我仁厚宽和。只是此事另有隐情,非是二人蓄意渎职,只是略有疏忽罢了,小惩诫之,足以警醒便可。”
哦?
虞衡长老不禁眉梢微挑,眼中浮出几分意外,细细打量着眼前沉静通透的宗主,静待下文。
可蓝曦臣只是浅然一笑,眸底藏着未尽深意,并未多做解释。
虞衡长老何等通透,见状瞬间心领神会,当即抚须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宗主心中早已明镜,是老夫多问了。”
不多时,众人各自散去,药田周遭恢复清宁。
灵汐亦步亦趋,默默跟在蓝曦臣身侧,一同离开了这片蓝氏药田。
踏出药田结界范围的刹那,蓝曦臣微微抬手,示意随行侍从、弟子尽数先行退下。
青石铺就的幽静小径上,清风穿林,落影斑驳,整条山路,只余他与灵汐二人。
一路静谧无声。
两人慢悠悠的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行走在青石铺成的石径路上。
虽然提前已经与蓝曦臣说了,但是这会要让她开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灵汐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蓝曦臣身后,不远不近,几步的距离而已。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蓝曦臣察觉身后细碎轻柔的脚步声始终迟疑犹豫,刻意放缓了步履,耐心迁就着她的节奏,静静等候她开口。
可半晌过去,身后依旧寂静无声。1
磕到了。。
他终于缓缓驻足,回身望向低头走路的小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