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凝灵术

“好在来的及时，还有救，”灵汐回道，然后便伸出右手，以指尖为笔，灌注灵力快速精准的在空中勾勒出一系列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完成的瞬间便四散开来，散布在石洞各个角落。

没过一会，石洞四周便浮起点点莹白星光，细碎流光缓缓聚拢，朝着二人周身翩跹飞来。

蓝曦臣满目震惊，眼底难掩讶异：

灵汐浅笑颔首，轻声解释。

纵然只是一线渺茫希望，蓝曦臣心中依旧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哪怕只寻回一丝残魂，也胜过彻底消散、再无踪迹，至少，前辈还有重归的可能，还有逆转的生机。

点点星光越聚越浓，层层叠叠缠绕凝聚，渐渐拼凑出一道朦胧人形光影，这才缓缓停滞。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的喜色不言而喻。

“是你们救了我？”光影渐渐凝实，蓝翼虚弱却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她缓缓睁开眼眸，目光清和，望向身前的二人开口。

蓝曦臣躬身朝她行了一个晚辈礼。

嗯！蓝翼温和颔首，目光随即落在一旁的灵汐身上。

见她看了过来，灵汐也是难得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佩服她甘愿牺牲个人以护天下苍生的那种精神，值得人钦佩。

“前辈好！我叫空桑灵汐。

她望着眼前魂体朦胧的蓝翼，心底其实很是好奇。这位可是蓝氏历来唯一的女家主，且还创造出威震仙门弦杀术的人。

“姑娘并非这里的人。”蓝翼打量了一下灵汐突然说道。

此话一出，灵汐瞬间一惊，眼里闪过一抹讶异，只一瞬然后又像没事人一样。

一旁的蓝曦臣闻言神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紧，上前半步，语气难掩急切。

然而蓝翼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轻轻落在二人手腕相系、未曾解开的蓝氏抹额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通透的笑意。

灵汐这会满心都还在那句不是这里的人这句话上，她很是疑惑，她想知道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所以全然未曾留意到此刻蓝曦臣的异样，也未察觉那留在抹额上的隐晦目光，只望着蓝翼，坦然开口试探：“前辈为何这般断定？莫非……前辈知晓我来自何处？”

她并无刻意隐瞒的意思，只是被人一眼看破来历，难免心生诧异与好奇。

蓝翼闻言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原本只是猜测，这会却是确定了，只见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缓道，“不，我并不知道姑娘来自何处，只不过以我毕生修为，竟看不透姑娘修为根基，且能施展这般聚魂秘术者，绝非寻常修士，此界早已失传此类术法，寻常宗门根本无缘习得。”

她顿了顿，眸中泛起几分悠远的追忆，缓缓道出一桩隐秘：“除此之外，五百多年前，蓝氏开宗先祖曾在圆寂之前，静坐悟道三月，有幸勘破一丝天机，留下一则缄语预言。”

蓝曦臣闻言一震，猛地抬眸：“先祖秘传预言？晚辈……从未听闻。”

“此预言关乎修真界存亡兴衰，不可轻易示人。”蓝翼望向石洞外，声音轻缓道，“先祖预言，此界气运如悬丝，未来分作两路，若得异世异客降临，携外来生机破局，修真界或可寻回灵气本源，重归兴盛，扭转倾颓之局，可若是无缘等到此番转机，天地灵气便会日复一日枯竭，未来修真道途终将走向衰落，走向另一种境地。

先祖唯恐蓝氏一脉随乱世倾覆，亦怕蓝氏子弟迷失本心，所以先祖才立下严苛家规，蓝氏中人当以雅正为毕生诫训，让蓝氏子弟固守本心，方能在乱世中保全自身。

而在先祖圆寂后不久，仙门大战便发生了，战乱屠戮生灵、致使修士与凡人死伤无数，天地间灵气本源自此开始缓缓耗散，世事走向，竟全然应验了先祖预言。”

原来是这样，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特殊秘法，所以才一眼看穿她不是此界之人呢。至于修为看不穿，她身上有她爹设置的禁制阵法，一般修士当然看不透。

不过，对于蓝氏先祖不靠推演之术就能得此机缘，倒是有些意外。

想来这蓝氏先祖必定是一位道心澄澈，无执念、无戾气之人。

虽然天机所见转瞬即逝，但是能凭着零碎模糊的画面，定下家规，改变蓝氏一族的命运，这份远见与胸襟，着实令人敬佩。

此刻灵汐对于蓝氏先祖预言里说的“另一种境地”有了丝好奇，不禁问道。

“不错，许是灵气消失殆尽，”蓝翼点头道。

听到这个答案，灵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思绪翻涌间，一个熟悉的词汇跃入脑海，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蓝翼先是微微一怔，似是从未听过这个说法，片刻后，却释然轻笑，眉眼间满是认同：“姑娘的这个说法，倒也贴切，此方世界，或许终将走向末法，再无修士。”

末法时代也不是不好，可对于生来修道，以长生大道为途的修士而言，从仙门鼎盛到灵气灭绝，从飞天遁地到归于凡俗，又有几人能甘心接受？

一时之间灵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念头飞速流转，暗自思索着其中症结。

以她的经验来看，或许是那场仙门大战杀伐过重，导致数以万计的亡魂怨念冲天，搅乱了世间秩序，重创了灵脉根基。

可除此之外，她心中还有一个更深的猜测，如此大规模的天地反噬，未必只是战乱所致，或许是仙门罪孽滔天引动天怒，降下无形天罚，斩断了天道雷劫，连带着天地生机一同被抑制。无雷劫洗涤浊气，天道不再制衡修士，灵气便会加速枯竭，一步步滑向末法。

她将这些思绪压在心底，并未贸然开口。

蓝曦臣神色凝重，上前一步追问道， “前辈！既然先祖早已窥见此劫，那您可知晓……天地灵气耗散的真正根源？又或是…能破解此劫、挽救灵气继续颓势的方法？”

“此事我亦无从得知，先祖所见也只是残缺画面，所以才留下此预言，定下家规，却也无力改变既定的大势。”蓝翼缓缓摇头，缓步在石凳上落座，目光望向洞外虚空，语气满是怅然，“我守在此地数百年，也只察觉，此界灵气一日弱过一日，往后只会愈发凋敝。千年前修真界宗门林立、百家争鸣，何等鼎盛，如今却日渐凋零，修士晋升更是难上加难，就连本该伴随境界突破的天道雷劫，也早已绝迹。长此以往，此方世界，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