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少年已长发及肩,可以束发了。
伺候你的安曦为你挑了极为华贵的金环来束发。金环随着步伐轻摇,你踩着晨光踏出房门,却听见了前院似乎传来了热闹的喧哗。
父亲的侍从:“世子慢些,慢些走!”
谢回:“可不敢慢,太学再过半时辰就要开堂了!”
你正边听着,边要从院中的月洞门旁过。没料到,却在转角处与一席飒飒衣风撞了满怀。
谢回:“唉,小心。”
这一撞,那摇晃半路的金环与来人腰间的玉佩缠在了一块。又随着你被撞退了半步的身影,从你的发梢、他的腰侧扯落。】
谢回微微睁大双眼:“欸?又是我吗?这是真的与我谢家有缘啊!”
“也不知在那个世界,作为太后党的赢家是个什么下场,会有转机吗?哪怕只有一点点。”李如愿叹息道。
李氏悠悠转醒,脑子还没清醒就听“太后党”三字,“太后党?哼,若不是这奇异空间,母后怕不是还在养病呢。”他又撇了眼身边的厌,想到就是他打晕自己,将到嘴边的厌卿咽了回去,又道:
“朕无能,这么久了才验证谢爱卿的身份,爱卿真是受苦了。”
厌统领冷笑一声,就算有转机,他也会亲自把那点希望摁死。
有江州百姓小声与旁人骂道:“真不要脸!明摆着不想让谢将军得到兵权,这么不舍的,有本事贺兰白打过来的时候别怂啊!”
但这小声的骂声经过奇异的空间像是趴着每个人的肩上说的一样清晰。
整个空间骤然一静,贺兰白才不管这些,有人骂李氏他就开心。
【一缕发丝随着金与玉一齐坠地,在青石板上摔出声清脆鸣响。
那人匆匆俯身,却是先搀住了你:“好险好险,扶住了。”
你抬头望去,撞入了一双莫名熟悉的眼中。
这人将你扶稳后,见你这般愣神,便轻轻拍了拍你的后背:“小孩?抱歉了,没事吧?”
“没事。”
有你这句没事,俯身捡起地上你的发环递还给你后,便再次匆匆抬步,向院落走去。
你低头一瞧,却见那金环上,还缠着一对极为精致的青玉佩。
“哎!那位……你的东西掉了!”
只见少年郎边大步流星地走着,边向身后的你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扬声回道:“等我过会儿来取!”
那人在顷刻间便消失在有一道月洞之后。】
谢回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间的双鱼玉佩,心中思索,连着两次的观影都与他有关,那位赢家少爷与他……会是什么关系呢?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相差九岁,已算不上是同龄人了,知心温柔的邻家兄长?倒是有这个可能。
厌统领脸色微沉,照目前看,那个赢家少爷与谢家关系不浅,一个谢回已经够碍事了,他可不想谢家在多个助力。
【你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玉佩,觉得他行色匆匆,恐怕得好一会才能记起这个约定了。
你在这附近寻了个僻静处坐下,依言等起他来。
不曾想这一等,你就从晨光正好,等到了日上中天,你不免有几分怀疑——那人当真还在府上吗?
就在此时,安曦匆匆从院中走了过来:“少爷!你可叫我好找,该用午膳了。”
“好。你替我去打听一下,今日早上来的人,走了吗?”
安曦了然,将你带回房间后,便匆匆出门打听,待到你用完膳,正好带着消息回来了。
安曦:“回少爷,谢世子今日来得急,去得也急,早早就从书房那边的偏门出去了。”
“知道了。”
你仔细思量了一会,又取出玉佩来瞧了瞧,有几分怀疑那人是不是要等忙完了事,再来找你讨。】
“唉……就这么等着?不要等了,我那个时候可是要近黄昏才下学呢。”谢回眼神柔和,劝说着荧幕中的人。
易水寒整个躺在了座椅上,一个人占了两个位置,“这赢家少爷看着不是个聪明的,什么你的他的,捡到了就是我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吗?”贺兰白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这样想着,你干脆出了府,就在府门前等着。
这一等,你便又从正午时刻,生生等到了夕阳西下。
春日的夕阳将乌衣巷内的一切都披上了层赤金色的薄纱,已有放职的官员三三两两各自归家。
你翘首望去,却仍不见那人身影。
你耐下性子,又从黄昏等到了月上梢头。
四周人声渐息,月与星安谧地共悬于天幕。你站在独属于春日的静夜中,等着一个不知何时会来的陌生人。】
“啊……还在等啊。”谢回不免有些着急,“我记着学宫应该早就下学了的,怎么还没来呢?”手中紧握着双鱼玉佩。
连太后都叹了口气:“这孩子,真实诚。”
【直到,一匹漆黑如墨的骏马踢踏而来。
你终于向前迈出了一步,默默地抬眼瞥向了他。
正要策马而过的少年忙勒住了手下的缰绳,有几分诧异地看向了你,随后翻身下马,快步向你走来。
谢回停在你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小孩,你……在这等我?”
你并不答,只反问:“这就是你说的过会儿?”
谢回被你这一问逗笑了,唔了一声后,一本正经地答道:“过会儿,就是过会后再一会的意思。”
“你又没问我过会儿是多久,对吧?”】
“久等了。”
看着荧幕上的幼童终于等来了他,谢回轻声补上了一句。
他故作轻松道:“哈,下次就别等了,我这个人……挺不守约的。”
【你只觉他强词夺理得理直气壮,若不是看着这玉佩实在重要,你可绝不会在这里等上整整一日。
如此想着,你便也不想多辩,只将玉佩从袖中取出,递给了他。
谢回有几分吃惊:“哎?这什么时候掉的,我都没注意。”
小心地接过玉佩,又对你笑了笑:“多谢啦,我真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谢回:“下次,下次我好好向你赔礼。”
“下次别再撞到我就好了。”
谢回:“哈哈,好好好,一定也走路看路,快回去吧,小孩。”】
李如愿问谢回:“你觉得赢家少爷,他怎么样?”
谢回垂眸:“公主是指哪方面?公主是想利用他将赢家彻底绑在太后党一边吧。”
“我不希望将他卷进来,太危险了,他也……太过于赤诚,为一个连约定都算不上的事等我这么久,在官场上,他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的。”
“荧幕上说他是变数、是希望、是改变的契机,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他拉到一边。”李如愿眼神坚定,“哪怕用些不光彩的手段。”
谢回依旧用如同春光般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李如愿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李氏默不作声,心中只觉得李如愿痴心妄想,异世的事,还真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