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发现
“好啦小家伙,快走吧。”瑟雷西娅挥了挥手,看着诺伯的板条箱消失在东南方云层中。
“总算结束了。”罗恩说。
在他们刚松一口气,楼梯口就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她的心沉到了底。安瑟伦没能拦住他们,或者说,马尔福比他们想的都要狡猾。
“这边请教授,小鬼头们不睡觉,跑到天文塔上来了。”
说费尔奇的声音,它举着油灯,伸着手做出请的姿势。
麦格教授第一个出现在平台上,斯内普紧随其后。马尔福站在他们身后,苍白的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安瑟伦全程低着头没有吭声。
“解释。”麦格教授只说了两个字。
马尔福迫不及待地上前:“教授,我听到这边有野兽的吼声——”
“我在问他们,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的目光像冰刃一样扫过四个格兰芬多,“波特?沃斯?宵禁时间,在天文塔,做什么?”
哈利张了张嘴,但瑟蕾西娅先动了。
她其实没想哭的。真的。但当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当斯内普那双黑眼睛像解剖刀一样刮过她全身,当马尔福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刺进眼里——所有紧绷了整整一周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断了。
今天是她母亲的生日。
这个念头像最后一根稻草。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滚烫地划过脸颊。她抬手去擦,却发现手抖得厉害,眼泪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自己的,“教授……对不起……”
麦格教授愣住了。她看着这个平时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女孩——瑟蕾西娅·沃斯,麻瓜出身,孤儿,成绩不错但从不多话——此刻在月光下哭得浑身发抖,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剧烈起伏。
“感人的场面,沃斯小姐。但眼泪不能解释你们违反宵禁的事实。”
“不是……不是故意的……”瑟蕾西娅哽咽着,每一个字都裹着真实的痛苦,“今天……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梦到了我妈妈。”她抽泣,伸出手抹了抹眼泪,“如果她还在的话,一定会做蛋糕给我吃,我最喜欢的……最喜欢的口味。”
“我实在是太想她了,如果她还在的话……”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所有关于母亲的记忆都涌了上来——埃莉诺在厨房做蛋糕的背影,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她最后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瑟蕾西娅哭得更凶了,那些被她压抑了两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我把他们拉出来强迫他们陪我到天文塔,只是为了满足我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心愿罢了。”
马尔福嗤笑:“用死人当借口——”
“马尔福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陡然严厉,“再说一个字,斯莱特林扣五十分。”
马尔福的脸白了,闭上了嘴。
斯内普缓步走到平台中央,黑色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地面——那里有明显的拖拽痕迹,还有几片黑色的、像是鳞片的东西。
“那么,”他的声音轻柔得像蛇滑过草丛,“天文观测需要搬运这么重的东西?需要留下这样的痕迹?沃斯小姐,你母亲的生日,和你们今晚的活动,有什么关联?”
赫敏突然开口,声音虽然紧张但条理清晰:“我们在帮海格运送一些……实验器材。他改良了天文望远镜的支架,很重。我们只是帮忙搬上来。”
这个谎言很拙劣,但赫敏的声音很坚定。
斯内普盯着赫敏看了几秒,然后转向瑟蕾西娅:“所以,你在母亲的生日夜,不睡觉,违反宵禁,帮猎场看守搬运‘实验器材’?”
瑟蕾西娅的眼泪还在流,但她点了点头。
长时间的沉默。麦格教授看着哭泣的瑟蕾西娅,又看看斯内普,最终叹了口气:“每人扣三十分。格兰芬多损失一百二十分。周六开始,连续两周禁闭,打扫城堡。”
这个处罚比预想的轻。马尔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斯内普一个眼神制止了。
“至于沃斯小姐,”斯内普补充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在夜晚活动,禁闭期间,每晚额外处理魔药材料两小时。就从河豚鱼眼球开始。”
河豚鱼眼球——碰到皮肤就会起水泡,处理时需要极其小心。这是变相的酷刑。
麦格教授皱了皱眉,但最终没有反对。“现在,全部回去。”她说,“沃斯小姐,明天早餐后来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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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格兰芬多塔楼的那段路,是瑟蕾西娅走过最长的路。
胖夫人打开肖像洞口时,看到瑟蕾西娅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让开了。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熄,只有壁炉里几点余烬的微光。
罗恩第一个爆发,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百二十分!我们彻底毁了格兰芬多赢得学院杯的机会!”
哈利没有说话。他坐在炉边那把磨损的扶手椅里,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阴影中。当终于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情绪让瑟蕾西娅心里一紧——那不是愤怒,是失望,深深的失望。
“你为什么要哭?”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瑟蕾西娅用袖子擦了擦脸,但眼泪好像流不完:“因为我忍不住……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我想她了……”
“所以你就用这个当借口?”哈利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用你妈妈的记忆,来逃避惩罚?”
这个词像一把刀。瑟蕾西娅感到一阵刺痛。
“我没有——”她想辩解,但哈利打断了她。
“你有。”他说,“你哭了,麦格教授心软了,处罚减轻了。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罗恩在一旁点头:“而且斯内普还加罚了!河豚鱼眼球!你知道那东西多可怕吗?”
“那也比说实话强!”瑟蕾西娅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火,“如果我说实话,说我们在送走一条火龙,海格会被开除!我们可能被退学!诺伯会被处死!你们不明白吗?”
赫敏试图调解:“瑟蕾西娅,哈利,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告诉你我冷静不了一点!哈利·波特我告诉你,你应该感谢我,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我说实话,我去告诉麦格取告诉斯内普,我们在押送海格养的龙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不。”哈利站起来,目光直视瑟蕾西娅,“我需要知道,如果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冒险,我的同伴会怎么做。是用勇气面对问题,还是用眼泪博取同情?”
“一味地诚实真的好吗?我们难道不应该是为了自保吗?而且你也失去双亲你肯定明白那种痛苦,我只是借着这个把我自己的情绪顺便表达出来你为什么这样?”
哈利没有理她,转身上楼了,脚步声在螺旋楼梯上沉重地回荡。
“罗纳德·韦斯莱,你也是那个意思?你也认为我做错了是吗?”
罗恩看了瑟蕾西娅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有失望,然后他也跟着上去了。
只剩下赫敏和瑟蕾西娅站在黑暗的休息室里。
“他不是那个意思。”赫敏轻声说,“他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一起承担。”
“我知道。”瑟蕾西娅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很疲惫,“但有时候,一起承担意味着一起毁灭。”
那晚,瑟蕾西娅躺在床上,眼泪已经干了,但眼睛又肿又痛。她知道哈利说得对——她利用了真实的感情,来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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