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暗涌

晨光初透时，林修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边的木椅上弹起，发现顾清羽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晨光勾勒出那人清瘦的轮廓，白衣上的血迹凝成暗红的花，垂落的墨发间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脖颈。

"外门弟子林修远！"门外传来药堂李执事粗粝的嗓音，"例行查验！"

林修远的心跳漏了一拍。顾清羽眸光骤冷，指尖已按在剑柄上，却被林修远轻轻按住手腕。肌肤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一颤。

"师兄莫动。"林修远压低声音，指尖快速划过床榻。一道浅金色的阵法纹路在褥下亮起，将顾清羽的气息完全隔绝。

门扉洞开的瞬间，李执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屋内。他身后跟着两名持镜弟子，鎏金镜框上缠绕着镇魔符咒，镜面泛着不详的幽蓝。

"昨夜可有异状？"李执事踱步而入，腰间药囊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林修远垂首而立，袖中手指掐进掌心："弟子整夜修炼，未曾察觉异常。"

铜镜扫过床榻时，镜面突然泛起血雾。李执事脚步微顿，枯瘦的手指抚过床柱，拈起一根沾血的银丝——那是顾清羽昨夜散落的发丝。

"这是何物？"

冷汗浸透后背，林修远抬眼正对上顾清羽的目光。那人倚在阴影里，苍白的唇轻轻开合。林修远看懂了他的唇语：说。

"回禀执事，是弟子修炼时走火入魔......"

话音未落，鎏金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李执事猛地转身，镜光直射顾清羽藏身之处。林修远来不及思考，横身挡在镜前。

剧痛从胸口炸开，他踉跄着扶住桌角。镜光穿透身体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掌心亮起淡金纹路，与顾清羽颈后的金纹如出一辙。

"放肆！"李执事厉喝，却在对上林修远双眼时突然噤声。少年眼中流转着鎏金暗芒，恍若神祇垂目。

等林修远回过神来，屋内只剩他一人。晨风卷着药囊的余味，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镇魔符。他颤抖着掀开衣襟，胸口赫然浮现莲花状的金色印记。

床榻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顾清羽跌坐在窗边，白衣浸透冷汗，伤口处的魔气竟凝成蛛网状的黑纹，顺着心脉蔓延。

"别过来！"顾清羽厉声喝止想要搀扶的林修远，剑鞘重重杵地，"去取......取寒潭西侧第三块青石下的冰魄草......"

话音戛然而止。林修远看着那人突然捂住心口，指缝间渗出黑血。魔纹已爬上脖颈，在苍白的皮肤上妖异绽放。

"得罪了。"林修远咬牙扯开顾清羽的衣襟，魔纹中心赫然嵌着枚漆黑晶石。他想起昨夜潭边捡到的碎玉，那玉上沾着顾清羽的血。

当指尖触到晶石的刹那，剧痛如利刃贯脑。无数画面在眼前炸开：血月当空，万剑齐鸣，白衣剑者自云端坠落......最后定格在一双猩红的眼瞳。

"呃啊——"林修远猛地缩手，掌心已被灼出焦痕。更诡异的是，伤口渗出的血珠竟化作金雾，丝丝缕缕缠上魔纹。

顾清羽突然剧烈颤抖，喉间溢出压抑的呻吟。林修远顾不得许多，抓起佩剑割破手腕，将涌血的伤口按在魔纹之上。

金辉暴涨。

魔气如遇天敌般嘶吼着退散，冰魄草在窗台上无风自动。林修远感觉有什么在血脉深处苏醒，恍惚间听到剑鸣如龙吟。

等光芒散去，顾清羽心口的魔晶已化作齑粉。他怔怔望着少年惨白的脸，忽然伸手抚上那道狰狞的剑痕。

"你......"向来清冷的嗓音竟有些发颤。

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扑棱声。林修远转头望去，昨夜那只黑鸦正歪头盯着他们，猩红的眼珠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顾清羽脸色骤变，惊鸿剑倏然出鞘。剑光闪过处，黑鸦化作一团黑雾，却传来女子妖媚的笑声："找到你了呢，剑尊大人——"

余音未散，林修远腰间玉佩突然迸发青光。当啷一声，惊鸿剑坠地，顾清羽昏倒在他怀中，眉心血印若隐若现。

日光西斜时，林修远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顾清羽的手。那人指尖冰凉，腕间却缠着缕金线，与他自己掌心的纹路悄然相连。

作者我是一个看不了手机上有存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