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极的动作顿住了。
他松开手,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自己压制了多年的、绝不肯承认的慌乱。
张泽禹大哥,承认吧,你也沦陷了,不是吗?
后者没再接话,狼狈着走进了浴室冲凉。
——
苏新皓本打算第二天就带张芷薇回张家,可他实在不放心把她送回那个狼窝。
那晚的事还历历在目……
身为男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张极和张泽禹看向薇薇时,眼里流露出的情绪,不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而是另一种更危险、更幽暗的东西。
正巧赶上全国竞赛,苏新皓和张芷薇等人组队代表学校高一年级前去滨城参赛。
接风宴像一场闹剧般草草收场,只有张家夫妇还被蒙在鼓里,兀自惋惜着好端端的宴会被意外打断。
他们想着薇薇掉进泳池后受了惊吓,又赶上考试在即,便暂时没有催她搬回张家住。
——
滨城,全国中学生学科竞赛现场。
苏新皓站在酒店大堂,手里捏着刚拿到的参赛证和赛程表,眉头却越蹙越紧。
龙套怎么了?
同队的队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龙套高一组和高二组分开考场,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苏新皓没说话,目光落在赛程表最下方那行小字上——
高二组领队:张极、张泽禹
他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龙套苏哥?
队友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龙套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苏新皓没事。
苏新皓将赛程表折好塞进口袋,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苏新皓薇薇呢?
龙套她跟赵老师去领资料了,应该……
话没说完,大堂侧门被人推开。
张芷薇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马尾扎得利落,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
张芷薇新皓,赵老师说下午三点有个赛前说明会,我们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苏新皓身后……
酒店旋转门转进来两个人。
高的那个单手插兜,深灰色风衣领口竖着。
下颌线条冷硬,目光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兽,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每一个角落。
稍矮的跟在后面半步,黑色卫衣帽子半拉半戴,露出一截纤长脖颈和一张漫不经心的脸。
他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太大兴趣。
是张极和张泽禹。
张芷薇怀里的资料“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纸张像雪片一样铺开在大理石地面上,白花花的刺目。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台阶边缘,整个人晃了一下。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苏新皓小心。
苏新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掌心隔着校服布料传递过来干燥而温热的温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替她把散落的资料一张一张捡起来。
而在过程中,他的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宽大的手掌从她腰间滑下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小手。
指节收拢,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能将那些细微的颤抖全部包裹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