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凝着春末的雨珠,苏棠踮脚擦拭第三遍招牌时,那个身影准时出现在街角。潮湿的空气里裹挟着玉兰花香,江临川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沾着若有似无的薄荷香——这味道像是把整片初夏的清晨都揉碎了,再滤过九十九层纱。
"焦糖玛奇朵,少冰。"他的声音比平日低了半度,指尖在木纹台面上敲出轻快的节奏。苏棠低头时,发丝扫过冷藏柜的玻璃,瞥见男人腕表反射的碎光正巧落进自己盛着草莓果酱的玻璃碗里,漾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收银台旁的栀子花突然剧烈颤动,细碎的花粉扑簌簌落在江临川肩头。苏棠慌忙抽纸巾时,鼻尖撞上他袖口散发的冷香。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就像去年冬天在花市闻见的那种稀有薄荷,叶片边缘带着霜似的凉意。
"你的奶泡拉花真好看。"第五次偶遇时,江临川把奶茶杯转了半圈,焦糖色的漩涡里浮着樱花瓣似的奶泡。苏棠绞着围裙带的手指突然收紧,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她总觉得男人的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的舞蹈,连拿吸管的姿势都带着某种仪式感。
他忽然俯身撑住柜台,松木香混着柠檬草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苏棠听见自己心跳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像那年除夕夜摔碎的瓷碗。"因为想看你在忙碌时,睫毛会沾着奶沫的样子。"温热的指尖擦过她手背,苏棠才发现男人无名指戴着枚素银戒圈,内侧刻着半朵凋零的玫瑰——那花瓣的弧度,和她上周在二手书店翻到的香水图鉴里某页烫金花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