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战

黄沙漫天，烈日炙烤着大地，战场上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血气浸透。林辞清立于混乱之中，心跳与刀锋共鸣，不容半分迟疑。他的思绪如狂风中的残烛，虽摇曳却无法点燃更多火焰。

呼啸的风卷起腥臭的黄沙，扑面而来，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然而，当那名沙陀罗武士挥舞弯刀时，他早已捕捉到对方破绽。刀光乍现，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伴随着一声闷响，鲜血四溅。滚烫的血珠飞溅到沙甲上，瞬间被灼热的沙砾吞噬殆尽，只留下一抹暗红痕迹。

三丈开外，云十鸢的枪尖凌厉地挑飞了一名偷袭者的下颌骨。她旋身之际，瞥见林辞清染血的侧脸——他睫毛沾满细碎沙粒，但双眼却亮得骇人。那个平月下沉默不语的少年，此刻宛若一柄出鞘的妖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当心左翼！”云十鸢突然大喝，声音穿透风沙，直击耳膜。

林辞清头也不回，反手便是横斩。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呜咽声，将一名扑来的沙陀罗狂战士连同其手中巨斧劈成两截。肠脏哗啦坠地，他毫不停顿，一脚踩住对方抽搐的脖颈，补上一刀。刀背映出他冷硬的眉骨，带着一丝决绝与杀意。

“第七个。”他在心中默念，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自己的血混杂着敌人的气息。

萧鹤一的骂声从不远处传来：“他娘的沙陀罗狗崽子！”这位暴躁的副将刚砍翻两匹沙狼，肩甲已被狼牙撕裂，露出一条狰狞的豁口。但他仍握紧武器，怒吼着继续冲锋。

就在此刻，林辞清瞳孔骤缩。他隐约看见沙丘顶端闪过一道黑袍人影，那是沙陀罗祭司阿史德。他的骨杖缓缓抬起，指向云十鸢的后背。

林辞清踹飞面前的一名敌骑，纵身跃起。就在他腾空的一瞬间，耳边传来毒箭破空的尖啸声。

云十鸢正被五名黑狼骑围攻。她单手格住三把弯刀的同时，身形猛地仰头后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支幽蓝箭矢。那支箭贴着她的鼻尖掠过，最终将偷袭的沙陀罗刺客喉骨钉穿。

“欠你一次。”她轻笑一声，对疾奔而来的林辞清挑了挑眉，却不等他回应，枪尖已如毒蛇般刺入他身后敌兵的眼窝。

两人背靠背站定，周围敌人虎视眈眈。沙陀罗的战鼓声陡然变调，低沉而急促，预示着新的风暴即将降临。远处，沙暴墙中逐渐显现出阿史那·风隼的身影，他鲜红的发带格外醒目，手中弯刀仍在滴着燕军斥候的鲜血。

“要来了。”林辞清低声说道，握紧刀柄的手微微发力。他察觉到云十鸢的喘息比想象中更加急促，她的束发布带已经断裂，一缕黑发黏在渗血的嘴角。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却又在半空中改变方向，用刀劈落一支冷箭。“跟紧我。”他说出口的话简短而冰冷。

沙暴猛然席卷而来，吞噬了一切声响，包括她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