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洞口,见阿木的枝条上挂着几滴晨露,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亮闪闪的。
“今天倒是精神。”
她笑了笑,伸手碰了碰枝条。
阿木晃了晃,卷着一块布巾递过来,像是在跟她道早安。
华语熙接过布巾,随意擦了擦脸颊,目光落在阿木带着晨露的枝条上:
“看你这模样,倒像是昨晚没歇着。”
阿木的枝条轻轻晃了晃,顶端的嫩叶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否认。
“还不认?”
她挑眉,转身往厨房走。
“罢了,不管你昨晚做了什么,先陪我吃早饭。”
刚进厨房,就见石桌上摆着几个新鲜的野果,果皮上还沾着细毛,显然是刚摘的。
她拿起一个凑到鼻尖闻了闻,清甜的气息钻进鼻腔。
“这又是你找的?”
她看向跟进来的枝条。
“药王谷里的野果不少,倒是省了我去采买的功夫。”
枝条卷着一个野果递到她嘴边,像是让她尝尝。
华语熙咬了一小口,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自然的甘味:
“味道不错,比储物袋里的干货爽口。”
她把剩下的小半个放在石桌上。
“留着下午当零嘴。”
吃过早饭,她拿起木剑准备去演武场,刚走到洞口,就见谷盼歌从竹林外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语熙,你起得挺早。”
谷盼歌挥了挥手,眼底带着红血丝。
“你这是没睡好?”
华语熙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
“昨晚出什么事了?”
谷盼歌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石凳旁坐下:
“别提了,后半夜谷里闹腾得厉害,我在药圃值夜,听着远处动静不小,一直没敢合眼。”
“闹腾?”
华语熙皱眉。
“我怎么没听见?”
她昨晚睡得格外沉,洞府里安静得很。
“许是离得远吧。”
谷盼歌拿起桌上的野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今早听巡逻的弟子说,好像是边界的防御出了点问题,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阿木的枝条突然往回缩了缩,叶片微微收拢。
华语熙瞥见它的动静,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你今天不去药圃了?”
“刚换了班,回来歇歇。”
谷盼歌咬着野果,含糊道。
“对了,燕长老让我转告你,上午的课取消了,他要去处理点事。”
“处理事?和昨晚的动静有关?”
谷盼歌点头:
“应该是,今早见不少长老都往谷主殿那边去了。说起来,你这杏树倒是安稳,昨晚那么大动静,它竟没晃一下。”
华语熙指尖划过木剑的剑柄:
“它向来不爱凑热闹。”
“也是。”
谷盼歌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我先回去补觉了,你要是没别的事,也别到处跑,今早谷里管得严。”
“知道了。”
送走谷盼歌,华语熙转身看向阿木:
“昨晚的事,和你有关?”
枝条垂在半空,没晃也没动,像是默认。
华语熙看着阿木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便轻轻叹了口气,将木剑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吧。”
她走到廊下,望着院外抽芽的柳枝。
“只是不管你做了什么,如今倒也安稳了。”
阿木的枝条微微动了动,几片叶子轻轻蹭过她的衣袖。
华语熙转过身,指尖拂过阿木粗糙的树干:
“其实也不必告诉我缘由,左右日子还长,总有能说的时候。”
阿木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既然上午的课取消了,倒省了些功夫。”
华语熙走到石凳旁坐下。
“正好能再琢磨琢磨锁喉那招,总觉得还有哪里能再顺些。”
枝条往木剑的方向指了指,像是在说“练吧”。
“你倒比我还急。”
华语熙笑了笑,却没起身去拿剑。
“不急这一时,先歇会儿。昨晚你若真没歇着,此刻也该养养神。”
枝条顿了顿,慢慢垂了下来,叶片舒展着,像是真的在放松。
华语熙坐在石凳上,看着阿木舒展的枝条在晨光里轻轻晃动,忽然开口道: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几分。”
阿木的枝条顿了顿,几片嫩叶微微颤动。
华语熙指尖划过石桌上的纹路,继续道:
“昨晚的动静,虽没亲眼见,但能让你这样的性子都露了痕迹,想来不是小事。不过你既不想说,我便不问。”
她抬头看向阿木,目光平静:
“就像你守着你的秘密,我练我的剑,本就不必事事说透。”
阿木的枝条慢慢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回应。
“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秘密,还有…我想家了。”
华语熙抬起头,就这样看着天空。
阿木的枝条停在她手背上方,没再动,几片新叶轻轻晃了晃。
华语熙收回目光,落在石桌上的木剑上,指尖摩挲着剑柄:
“我的家并不在这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多,我也感受到了,但是…我好像回不去了。”
阿木的枝条僵了僵,又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华语熙低头笑了笑,拿起石桌上的木剑,却没有出鞘,只是握在手里。
“说起来,我来这里也有段日子了。刚来的时候,也想过要怎么回去。”
她指尖划过剑鞘上的纹路,继续道:
“后来发现,日子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这里的日出日落,和家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阿木的枝条垂了下来,几片叶子轻轻扫过地面,像是在听。
“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
华语熙看向阿木。
“再难的事,熬着熬着就淡了。再深的念想,藏着藏着就成了习惯。”
阿木没有动静,只是阳光透过枝叶,在她握着剑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华语熙忽然站起身,将木剑放回原处。
“不说这些了。既然回不去,就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来,陪我对练几下。”
她走到空地上,摆出起势的姿势,回头看了一眼阿木:
“来,试试?就用你那套法子,不用客气。”
阿木的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犹豫。
“怎么,不敢?”
华语熙挑了挑眉,脚步微沉。
“还是觉得我不值得你认真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