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被揉皱的星空糖(2009.9-2010.1)

沈南星攥着被汗水浸湿的节目单，舞台灯光在眼皮上烙下红痕。她第十八次确认后台通道的监控死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MP3——这是三天前在垃圾站捡到的，贴着"林雾"标签的旧机型。

"南星！"林雾突然从幕布后冲出来，发梢沾着金粉，白色连衣裙下露出缀满亮片的膝盖袜。她慌张地塞给沈南星一包星空棒棒糖，铝箔包装纸上用铅笔写着："给观众的福利。"

沈南星还没来得及反应，陈野带着几个男生撞开化妆间门。领头的校痞嬉笑着扯开林雾的衣领："灰姑娘的南瓜马车呢？"他故意将林雾推向储物柜，金属柜门在尖叫声中重重关闭。沈南星看见林雾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在《蓝色多瑙河》的谱架上。

当《菊次郎的夏天》的旋律响彻礼堂时，沈南星在观众席第三排看到惊人画面——林雾正站在钢琴旁，黑色指甲油剥落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突然想起生物课上，林雾用手术刀划开蝴蝶翅膀时说过："痛的时候，要把所有感觉都集中在指尖。"

火苗是在散场后十分钟窜起来的。沈南星冲进空旷的琴房时，看见林雾跪坐在满地灰烬里，燃烧的琴谱残页在她脚边堆成黑色的山丘。消防喷淋头突然启动，冷水打在林雾脸上时，她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南星你看，火烧出来的音符...像不像《欢乐颂》？"

在灭火器干涸的泡沫里，沈南星摸到林雾贴身口袋里的硬物。那是台严重摔坏的MP3，外壳裂成蛛网状，但存储卡还能读取。当《七里香》的旋律在电流杂音中流淌时，她听到十年前少女的哭声："南星...救救我..."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死寂。沈南星看着屏幕上"陈野"的名字，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把MP3塞进演出服口袋，转身时正撞见林雾举着美工刀站在门口，刀尖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们说...说你偷拍我的..."林雾的声音轻得像片落叶，美工刀突然调转方向刺向自己胸口。沈南星扑过去夺刀时，掌心被割破，鲜血滴在林雾校服第二颗纽扣上——那枚纽扣的背面，用微雕技术刻着"SYX"，正是她琴凳上刻了三年的缩写。

深夜的医务室里，沈南星数着林雾手臂上的纱布。护士说那些抓痕是强酸灼伤，但林雾坚持说是跳蚤咬的。当她第无数次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时，少女突然扯开衣领，心口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紫红色："你闻到了吗？南星，这和那天车祸时的汽油味一模一样。"

窗外飘起细雨，沈南星想起下午在垃圾站捡到MP3时，夹层里的旧报纸头条——《钢琴才女林雾车祸失声疑云》。照片里穿病号服的女孩抱着碎成两半的钢琴，手里攥着半块星空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