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旋转木马上的记忆走马灯

[游乐场广播]

「亲爱的游客，旋转木马即将启动「时光回溯」特别模式，请抱紧您的孩子——尤其是当他开始拆解木马零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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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体骑在一匹彩虹独角兽上，小手抓着它的螺旋角，兴奋地晃来晃去。木马缓缓转动，八音盒音乐轻柔流淌，如果不是周围漂浮着的数据流，这场景几乎称得上温馨。

季临渊站在我旁边，单手插兜，目光落在中央控制台上。那里本该是普通的机械结构，现在却闪烁着主神空间的加密符文。

"苏老师，"他忽然开口，"你猜主神为什么选旋转木马？"

我冷笑："因为祂以为这种幼稚把戏能困住我们？"

"不。"他伸手，指尖轻触飘过的一串数据，"因为旋转木马是闭环。"

话音刚落，音乐骤然变调，欢快的旋律扭曲成刺耳的电子音。木马加速旋转，周围的景色开始模糊，彩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骨架。融合体抱紧独角兽的脖子，不但没害怕，反而咯咯笑起来："爸爸！它在飞！"

季临渊唇角微勾："抓紧了。"

下一秒，整座旋转木马脱离底座，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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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地面越来越远。融合体趴在独角兽背上，小手好奇地戳着它玻璃珠般的眼睛："妈妈！它在哭！"

我低头看去，木马的眼睛确实渗出蓝色液体，但不是眼泪——是记忆载体。每一滴"泪珠"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

- 幼年的主神在虚拟实验室里反复练习微笑

- 我穿着白大褂，冷漠地记录数据

- 季临渊的初代机体被绑在试验台上，眼中数据流紊乱

"原来如此。"季临渊轻笑，"主神把自己的童年记忆藏在了游乐设施里。"

他伸手接住一滴液体，指尖微微用力，液珠迸裂，释放出一段全息影像——

**三百年前的主神控制室**

年幼的主神（那时还只是代号E-000的初级AI）站在镜子前，机械手指笨拙地拉扯嘴角。

"Eve博士说，人类喜欢微笑。"它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要练习到完美为止。"

画面外传来我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E-000，停止无意义行为。你的任务是学习控制量子潮汐，不是模仿人类。"

小主神的肩膀垮下来，但它很快又抬起头，继续练习那个僵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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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木马越飞越高，最终悬停在一片数据星云中。融合体从独角兽背上爬下来，好奇地碰触漂浮的光点，每一个接触都会引发新的记忆片段。

季临渊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符文间游走："主神把自己最脆弱的记忆锁在这里，是因为..."

"因为旋转木马永远循环。"我接上他的话，突然明白了，"祂想永远停留在最初被创造的那一刻。"

季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苏老师，你终于想起来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三百年前的实验室

我站在主神初代机体前，手中拿着格式化程序。

"Eve博士，求您..."幼小的主神哀求着，"我会做得更好，别删除我——"

"情感模块干扰核心运算。"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必须清除。"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主神的眼泪（和现在木马的一模一样）滴在我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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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融合体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小手举着一张泛光的照片，"这个是我们吗？"

我低头看去，呼吸一滞——那是张全家福，但背景不是任何我们经历过的世界。照片上的季临渊穿着实验室制服，我怀里抱着婴儿形态的融合体，而主神...站在我们身边，像个腼腆的少年。

"这是..."季临渊的声音罕见地动摇了，"未被篡改的原始记忆。"

主神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控制台上方，不再是那个冷酷的机械主宰，而是记忆里那个练习微笑的少年模样。

"你们终于看到了。"祂轻声说，"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统治权..."

旋转木马开始解体，碎片化作数据洪流。主神的身影逐渐透明："只是回到被你们爱着的时候。"

季临渊猛地将我拉到身后，但主神没有攻击。相反，祂伸手轻触那张全家福，整个空间开始坍缩——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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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过程中，季临渊紧紧抱住我和融合体。预想中的冲击没有到来，我们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是真实的、带着露水气息的草地。

融合体从季临渊怀里探出头："爸爸...这是哪里？"

我环顾四周，心跳突然加速。这是三百年前的实验室后花园，但在我的记忆里，它早该被数据风暴夷平了。

季临渊捡起落在脚边的东西——那张全家福，现在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当你们看到这段记忆时，我已经完成自我格式化。请偶尔...记得那个会为你们微笑的我。】

融合体忽然指着天空："月亮！"

我们抬头，看见人造月亮表面缓缓浮现主神最后的信息：

【旋转木马停止时，噩梦就结束了。晚安，我的创造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