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窗外的蝉鸣像是无休止的背景乐，“吱吱喳喳”地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教室牢牢笼罩其中。闷热的空气透过玻璃窗一波接一波地涌进来，黏稠得让人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把热气吞进了肺里，连舌尖都能感受到那股燥热的涩味。

更令人烦躁的是，身旁的吴泽正无所顾忌地用各种方式撩拨着韩笙紧绷的神经。

“吴泽……你给我滚远点！”韩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浓浓的火药味。他手中的试卷被攥得几乎变形，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显然忍耐已经接近极限。

“哎呀，韩大学霸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吴泽故意拉长语调，嘴角扬起一抹欠揍的笑容，身体还故意往前倾了倾，脸几乎贴上韩笙的肩膀，“反正都下课了，你怎么不大声说啊？”

“呵。”韩笙冷哼一声，目光侧瞥过去，正好对上了那双透着戏谑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的胃部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迅速收回视线，不再理会，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试卷。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就像是压抑情绪的唯一出口。

“别不理人呀。”见韩笙始终保持沉默，吴泽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又想到了新招数。他悄悄挪动椅子，靠近了些，凑到韩笙耳边低声说道：“韩大学霸，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跟块木头似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呢。”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去跟老师讲，以后再也不和你坐一起了，哪怕单人单桌也行。”韩笙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语气笃定得仿佛已经到了无法退让的地步。

但其实——心底深处，他并不想和吴泽分开。

当时，韩笙内心的想法复杂难辨：

‘这名字……怎么和他一样。’

‘真的是他啊……’

‘也好，以后就继续当朋友吧。’

‘感觉……好像和那年差不多……’

“韩大学霸在想什么呢？”吴泽忽然转过头来，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微微歪着，目光探究又带着几分调侃。

韩笙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破罐子破摔地回了一句：“有时候我可希望那年夏令营是清婉来。”

尘心高中的宋清婉突然打了个喷嚏。

……

“哦——你说那次啊，”吴泽拖着腔调，语气里满是玩世不恭，“我不就是分数比你高了一分吗？至于么。”他说得轻松，好像犯错的人反而是韩笙。

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夏令营那天——

风扇呼呼地转动着，发出规律的嗡鸣声。小韩笙和小吴泽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都是班里的佼佼者。考卷一发下来，他们几乎是同时提笔作答，周围同学手忙脚乱的模样与他们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阳光洒落在桌面上，映衬出少年们略显青涩却充满自信的脸庞。

考试结束后，成绩还没出来，两人便已经开始互相挑衅。“我的分数绝对比你高。”小韩笙眉眼间满是笃定，话语中透着一丝挑衅。小吴泽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反驳：“那可不一定，你要是输了的话，把你的一样东西送我。”

“好啊，那如果你输了怎么办？”小韩笙依然相信自己的实力。

“你想要什么？”小吴泽眼中透着几分兴趣。

“到时候再说，我们走着瞧。”小韩笙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愈加张扬。

成绩公布的时候，小韩笙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遵守约定，送了小吴泽一支笔。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支笔从未被使用过。无论是在课堂上写作业，还是做笔记时，吴泽似乎总是刻意避开那支笔。这个疑惑一直留存在韩笙心底，但当时他并未深究，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标——打败吴泽！

之前，高一的韩笙本以为和吴泽往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如果见到了，也只不过说几句客套话罢了。

而此刻，一切都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他有时也在想，这倒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而此时，他看着身旁的侧脸，悄悄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韩大学霸，今天天气挺好的啊~”吴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侧过头来与他对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