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嘶……下手真重……”

漆黑的小巷里，陈默勉强地坐起身，靠在堆着电子废料的墙边，呼吸里带着铁锈味。

他坐着缓了一会，等待着眼前像老式电视一样扭曲、闪烁的画面逐渐恢复正常。

原本灰色无神的瞳孔浮现出浅金色。霓虹的残影在视网膜燃烧，触摸后脑勺的手上传来黏腻感，雨水顺着发丝落在锁骨处，画出一条淡色的红线。

排水管滴落的不是水，是某块全息广告牌泄漏的蓝紫色数据流。不远处繁华的街景引起他阵阵恍惚，巷子像巨楼夹碎的伤口，没有人会注意到。

后颈的植入芯片突然刺痛

“啊…真受不了。”

陈默来到这里快有一个月了，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感觉。

“Z，在吗”

视野边缘弹出一片红色的警告弹窗：

[ —生物状态：CRITICAL—]

[—检测到未授权神经入侵痕迹，用户数据破损，疑似遭遇暴力入侵，是否为你推荐最近的医院？]

“不用了，帮我联系安琳”

[—好的，正在为您接通：安琳·霍洛]

通讯频道里传来断续的电子杂音，几声加密提示音后，一个带着睡意的女声切了进来，背景里混着某种地下电台的爵士乐：

“……你他妈最好快死透了，不然凌晨三点打给我——”

她突然顿住，陈默听到义眼对焦的细微嗡鸣

“操。你后脑勺被人干爆了？”

很显然，他的ai自动将生命体征数据打包发送过去了。

陈默说：“没多大事，你把天使借我用一下，我去找趟韦恩”

确认通话对面的人暂时死不了，安琳无语的声音传来：“大哥你直接打个车去不比联系我要快的多，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

陈默烦躁地皱了下眉：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公司。

安琳沉默了几秒钟：“车马上到。”说完挂断了电话

陈默站起身，捂着渗血的肋间扶着墙缓慢前行，没多久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引擎低吼——

一辆漆面斑驳的白色老款丰田普锐斯缓缓停在巷口，车头用粉色喷漆歪歪扭扭写着「Angel」，旁边还画了个带光环的卡通小猫。驾驶座车窗摇下，伸出一根绑着绷带的机械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这是一辆无人驾驶汽车。

滋滋作响的廉价喇叭充作车载音响：

“上车啦伤员！空调坏了但后座有阿琳祖传药酒，比韦恩的纳米凝胶管用——”

突然被掐断，换成安妮的远程通讯声：“帮你联系老韦了，我天亮了再去找你。”

“我先补个觉…”随着一声哈欠，对方挂断了通讯。

陈默拉开车门时闻到一股复杂的味道：薄荷味车载香氛 + 后备箱里的枪油 + 不知名外卖的咖喱味。导航屏幕上贴着便签条：“别信GPS！公司狗会追踪！”下面手画了张歪歪扭扭的诊所地图。

在这个年代还能找到这样一辆既先进又老派的车还真是不容易

陈默在后座坐好，从车顶突然弹出一罐啤酒砸在他胸口：

“要被你砸死了！” 陈默痛叫一声接住袭击他的啤酒

“补充血糖！”雨刷器上夹着的玩具天使翅膀开始疯狂摇摆

……算了，陈默想着，将啤酒塞回车顶，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

破旧的天使降低了引擎轰鸣，车内响起榜单上最近爆火的抒情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