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蝉跪坐在神社檐廊下,指尖轻轻划过香客遗落的旧怀表。
刹那间,金属的冰凉触感如同一道裂隙,将陌生人的记忆涌入她的意识:一个身着和服的女人伫立在码头边失声痛哭,汹涌的浪头卷走了一枚戒指。
这是她无法摆脱的能力,也是挥之不去的诅咒——总是在无意间被迫窥见他人生命中最深的创痕。
然而,当她的手指滑向怀表背面时,那细微却锐利的刻痕突然刺痛了指腹。
歪斜的“江屿”二字映入眼帘,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脑海,让她猛地收回手,掌心渗出一层薄汗。这个名字……为何会如此熟悉?
镜前束发时,她发现耳后淡痣消失了。
这是第十八个征兆:停止生长的前奏。按岛规,若明年今日仍未离岛,她将凝固在十七岁,代价是忘记最重要的人。
窗台突然砸进一颗青梅。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江屿总卡在黄昏结束前,用神社后山的酸果砸她窗户。
江屿潮汐信局的船来了
江屿倚着门框,海水味混着体温蒸 腾。他总替她取信,却从不解释为何每月15号都去寄信。
这次的信封泛着异常潮红。
收件人写着「30岁的林蝉」,邮戳日期却是十年前。她突 然明白:这是江屿18岁生日当天寄出的时间胶囊。
拆信瞬间,神社古铃无风自鸣。
林蝉瞳孔泛起雾蓝————能力又失控了。本该读取信件内 容,却窥见江屿的记忆画面:
深夜观测台,少年江屿颤抖着烧毁信纸,灰烬里残存「妻 子」二字。

江屿别碰未来信!
江屿夺过信纸,青梅汁从他指缝滴落。去 年今日他也这么说,那时她还不懂,他指尖的伤是拆她旧信时被诅咒灼烧的。
她捡起滚落的青梅咬了一口。
酸涩炸开时,神社百年未开的古树突然爆出花苞。每片花 瓣都映着江屿的脸,那是他深藏不敢言的心跳瞬间。
潮声渐近时,江屿忽然扣住她手腕
江屿明天跟我去灯塔
他掌心有新的灼伤,林蝉想起古树开花意味着什么——当 神社巫女的能力开始实体化记忆,岛民化的进程已无法逆 转。
海浪在远处碎成星屑。
她没告诉江屿,今早的怀表记忆里,七岁的他正把航海图 塞进时间胶囊,背面潦草写着「带小蝉逃走」。

最后一缕夕阳沉没时,林蝉听见体内传来冰裂声。
像有人在她骨头里投下一枚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