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机甲核心熄灭的刹那，沸腾的声浪几乎掀翻穹顶。穿着红色旗袍的机械师瞬间被狂热的学生包围，镶着光子纹路的机械义肢在人群缝隙中折射出危险的红光。

“谢学姐！能给我签在机甲模型上吗？”金发新生挤得领结歪斜，捧着珍藏版“逆羽”手办的手在发抖。

“清汐，军部新采购的跃迁引擎总过载——”某位毕业生的话被挤散在声浪里，他军装肩章显示已是少校军衔。

谢清汐倚着贵宾席鎏金栏杆，机械义肢突然分解成细密的工具矩阵。纳米级探针在众人惊呼中精准修复了手办的断裂羽翼：“小心点，这可是初代限量款。”她在少年手背敲出特兰斯初代校长的签名暗码，“用这个能解锁机甲彩蛋。”

忽然有玫瑰砸在她脚边。深红花瓣间夹着烫金信笺，落款是本届机甲系首席。“谢小姐今晚可否...”少年话音未落，机械蜂群已托起玫瑰原路返回。谢清汐的旗袍下摆流过液态金属的光泽，在众目睽睽下幻化成帝国皇室纹章。

“抱歉啊小朋友。”她指尖轻点义肢关节，全息投影在天空炸开鎏金诏书——正是三日前皇室秘密公告的侧妃名单，“姐姐的婚约对象……”染着丹蔻的手指突然指向演讲台，“可是会吃醋的。”

顺着她指尖望去，容彦正将宁疏意耳畔碎发别到珍珠发夹后。这个亲昵动作通过三百六十度摄像头投映在穹顶，却让谢清汐笑得愈发张扬。二十一年前的雨夜记忆突然侵袭所有人的光脑——

暴雨中的机甲训练场火花四溅，少女踹开漏电的驾驶舱，机械义肢在容彦额前五厘米处急停。“殿下欠我条命哦。”谢清汐浑身湿透地跨坐在冒烟的机甲残骸上，被电弧灼伤的皮肤还在渗血，“不如用皇子侧妃的位置来抵？”

全息影像里的少年容彦拍开她递来的能量棒，那时他心中只有绫叙，但还是没有驳了面前明艳飒爽的女孩的面子，只是浅笑道：“想要我以身相许？先修好我的光子刃。”

此刻真实的容彦穿过人群走来，军靴碾碎了几片虚拟玫瑰花瓣。他凝视谢清汐义肢上新浮现的玫瑰荆棘纹章——那是皇室的专属印记：“现在光子刃能切开暗物质了？”

“不仅能切开...”谢清汐突然扯开旗袍高领，露出锁骨处的星痕烙印。围观人群倒吸冷气——这分明是暗杀者留下的反物质弹创伤，“还能帮殿下挡枪呢。”她笑着按下颈侧开关，皮肤表层瞬间覆盖液态装甲。

林青渊适时展开全息星图，特兰斯往届优秀毕业生的名字在银河间流转。当谢清汐的名字与容彦并列时，突然迸发出机甲核心般的炽烈红光——那是她在校期间二十七项被军部收录的专利数量。

“所以现在...”谢清汐的义肢突然变形为粒子炮，瞄准远处正在偷拍的无人机，炮口调转方向对准容彦心口，能源指示灯却显示安全模式，“当年在军部，您可是允诺过——”

“用皇家庄园的地下实验室钥匙当聘礼。”容彦徒手握住炮管，掌纹解锁的瞬间，炮口绽放出白蔷薇全息投影，他将整个帝国最大顶级实验基地的钥匙递给谢清汐，浅笑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林青渊看着二人被人群簇拥的身影，突然想起毕业典礼那日——谢清汐也是这样站在燃烧的机甲废墟上，用扳手敲着光子盾对绫叙大喊：“再不过来帮忙，就把你家小皇子赔给我当苦力！”

那时容彦早表明了对绫叙的倾心，也早就说过他此生只会有绫叙一个伴侣，而如今绫叙叛国后已经死了七年，容彦也终于要从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中走出来了。

他们的小皇子，会有全新的人生。

宁疏意也看着被学弟学妹重新包围的谢清汐，想起二十一年前那个总在机甲上涂口红的少女。如今她依然明艳张扬，也依然年轻，只是眼尾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锐利。

容彦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清汐一直这样。”他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红色身影，“当年她拒绝军部邀请时说...”

“——我的机甲只臣服于星空。”宁疏意轻声接上后半句。这是谢清汐的名言，被刻在特兰斯荣誉墙上。而现在，这片星空将属于皇室，却永远不会束缚她的羽翼。

广场的警报声突然转为尖锐的蜂鸣，谢清汐机械义肢的关节处迸出火花。宁疏意看到全息投影中的机甲核心开始不规则脉动，暗红色光子纹路如同血管般暴凸起来。

“能量过载！”沈念的金丝眼镜映出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清汐，γ-379核心在吞噬备用电源！”

谢清汐却笑出了声。她将机械义肢直接插入地面供电系统，纳米级的金属触须瞬间铺满半个广场。学生们惊叫着跳开，看着青蓝色电流顺着她的旗袍纹路爬上脖颈。

“三、二......”她舔了舔被电弧灼伤的唇角，在最后半秒拔出义肢。失控的机甲核心被抛向高空，炸成一场人造流星雨。燃烧的金属碎片还未落地，就被她预先布置的电磁网尽数捕获。

“新材料的抗压测试。”她甩了甩焦黑的机械手指，新生们这才发现那些“流星”竟都是可降解的仿生材料，“刚才说要签名的几位，现在可以来领纪念品了。”

容彦的军靴碾过还在冒烟的草坪，鎏金袖扣在应急照明下泛着冷光：“你倒是把特兰斯的消防演习玩出了新花样。”

“比不上殿下当年用粒子炮给校庆放烟花。”谢清汐的义肢突然变形出花洒功能，浇灭了最后一簇火苗。水雾中浮现出全息投影——正是二十年前容彦被罚扫操场的珍贵影像。

人群爆发的哄笑声中，宁疏意注意到林青渊在悄悄关闭皇室安保系统的警报记录。这个陪在容彦身边总是严谨的管家阁下，只有在面对谢清汐的疯狂实验时才会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

“谢学姐！”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新生突然挤出人群，双手捧着的机甲模型还在冒烟，“能...能帮我修好它吗？刚刚的电磁脉冲......”

谢清汐蹲下身时，旗袍开叉处露出机械义肢的液压关节。她拆开模型的动作像在解开蝴蝶结，染着丹蔻的指尖在精密元件间跳跃：“β型传动轴装反了，量子耦合器倒是改良得有趣。”她突然扯下发间红宝石发簪，用尖端在零件上刻下修改意见，“试试逆向供能，说不定能飞出卡门涡街的效果。”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怎么知道我在研究流体力学？”

“你手背上有雷诺数的涂鸦。”谢清汐的义肢弹出一管液态金属，“拿去玩吧，别烧了宿舍就行。”她转身时裙摆扫过女孩颤抖的指尖，“顺便告诉你们罗老师，他藏在讲台下的《机甲美学鉴赏》该更新到第三版了。”

他们曾经机甲制造系的罗老师正好抱着教案从人群后方走来，镜片上还沾着荧光尘埃：“清汐，教务处找你。”他晃了晃全息投影中炸毛的校长影像，“关于‘不小心’启动了末日防卫系统......”

“就说我在筹备婚礼。”谢清汐突然挽住容彦的胳膊，红色旗袍与漆黑军装碰撞出奇异的美感，“皇室特权，记得吗？”她指尖弹出的电磁脉冲让校长影像闪成雪花。

宁疏意望着二人的身影，忽然想起毕业那年暴雨夜。谢清汐浑身湿透地撞开寝室门，怀里抱着烧焦的电路板，眼睛却亮得吓人：“疏意，我找到让机甲在雷暴中隐形的方法了！”那时她的机械义肢还没现在精致，裸露的导线缠着防水胶布。

此刻的谢清汐正用那支价值连城的红宝石发簪给新生签名 “想要我的设计图？”谢清汐突然将发簪掷向人群，在惊呼声中，发簪自动展开成微型机甲，“打赢它，图纸就是你的。”

三个机甲系新生同时扑向悬浮的机甲，却在触碰瞬间被柔和的气流弹开。谢清汐倚在演讲台残骸上轻笑：“忘了说，它只认得出比我聪明的人。”

暮色降临时，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只有容彦还留在这陪着谢清汐闹，广场地面已布满她的机械涂鸦，容彦发现每道刻痕都是加密的机甲公式，那少女抬眸对他笑的明艳，“当侧妃似乎比想象中有趣。”她将γ-379星云的碎片嵌进容彦的鎏金纽扣，“至少实验室经费不用愁了。”

容彦轻抚她额间碎发，“清汐，你是女孩子，此生不能再为人正妻是我愧对于你，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他将一条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项链佩戴于谢清汐脖颈处，语气中带着温柔和宠溺，“你现在是未来侧妃了，你家族又几乎掌控天穹星整个机甲零件售卖和机甲维修的生意。”

他温柔的将谢清汐抱在怀中，“皇室专属的机甲售卖行业正好缺个总负责人，从今以后，你依然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风采与抱负，我向你保证，皇室身份只会给你带来助益，绝不会约束你分毫。”

那俊美的青年眼中虽无爱恋情愫，却透着坚定和愧意，“而且，我虽然只能给你侧妃的位置，但在帝国侧妃也是皇室命妇，再加上帝国只有我一个皇子，侧妃身份等同于公主殿下。”

夜色下，谢清汐那张明艳的脸极为漂亮，就像是春日盛放的红玫瑰，容彦看着她，郑重承诺，“清汐，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礼制上不能越过疏意，在我心中，我也同样会把你当成我的妻子看待，绝不会轻慢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