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同心共守

正月十五的月光惨白如霜，透过景仁宫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映得星月单薄的素色寝衣愈发透亮。她已三日未进水米，斜倚在贵妃榻上，腕间翡翠镯子空荡荡地滑到手肘，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皮肤。

“娘娘，求您用一口粥吧……”秋露跪在榻前，捧着珐琅碗的手不住发抖。

星月摇了摇头，干裂的唇微微翕动：“皇上……今日早朝如何？”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胤禛裹着满身风雪闯进来，玄色大氅上凝着冰碴，眉眼间戾气翻涌。他挥手屏退宫人，掐着星月的下颌迫她抬头：“你以为绝食明志，便能堵住前朝那些老匹夫的嘴？”

“臣妾……别无选择。”星月喘息着抓住他衣袖，指节泛青，“血书一出，赫舍里氏百口莫辩。唯有臣妾以命相搏，才能换皇上彻查的余地……”

胤禛瞳孔骤缩，突然将人打横抱起。星月轻得像片落叶，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他扯过龙纹锦被将她裹紧，声音里压着雷霆：“给朕听着，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阎王也带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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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地龙烧得滚烫，却化不开朝臣们眉间的冰霜。

“赫舍里氏勾结前明余孽，罪证确凿！”都察院御史将血书重重拍在案上，溅起墨汁染污了明黄奏折，“皇上若再偏私，只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胤禛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忽然轻笑：“张御史这般笃定，可是亲眼见过前明太子朱慈烺？”

满殿死寂。

粘杆处统领悄无声息地押上一人，麻袋掀开，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正是三月前江南剿匪时“身亡”的叛军头目。那人颤抖着掏出一枚鎏金令牌，上刻模糊的“朱”字：“罪臣愿招！是张大人命我等假扮前明余孽，构陷赫舍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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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惊起寒鸦。

星月在药香中醒来，发觉自己被胤禛圈在怀中。他下颌抵着她发顶，龙袍未褪，掌心还攥着半块虎符。

“皇上？”她轻轻一动，腕上金铃轻响——不知何时被系了条细金链，另一端缠在他指间。

胤禛睁眼，眸中血丝纵横：“醒了？”他忽然咬住她耳垂，声音发狠，“再敢糟践自己身子，朕就把你锁在乾清宫，日日盯着你吃饭喝药。”

星月眼眶一热，瞥见他袖口露出的纱布——分明是审问时徒手捏碎茶盏的伤。她将脸埋进他胸膛，闷声道：“臣妾梦见阿玛跪在雪地里，说赫舍里氏世代忠良……”

“你父兄明日便能返京。”胤禛打断她，指尖缠绕金链，“那群老东西呈上的所谓通敌信，笔迹临摹得再像，也仿不出你兄长信中暗藏的梅花印——那是你幼时刻的印章，可是？”

星月倏然抬头，泪珠滚落：“皇上怎知……”

“朕翻了你闺中旧物。”胤禛吻去她眼角泪痕，忽然低笑，“原来赫舍里大小姐七岁时写的诗，是‘愿为檐上雪，不作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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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慎刑司传来惨叫。

星月站在廊下，看粘杆处将浑身是血的张廷玉拖出宫门。雪地里蜿蜒的血痕像条赤蛇，渐渐被新雪覆盖。

“娘娘不怕么？”甄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狐裘兜帽下露出一双清冷的眼。

“怕。”星月握紧袖中虎符——那是胤禛今晨塞给她的，“但比起怕死，更怕辜负真心。”

甄嬛轻笑，将暖炉递给她：“皇上为娘娘连夜审了十七名重臣，养心殿的血洗了三遍才干净。”她忽然压低声音，“安陵容昨夜在冷宫吞金了。”

一片雪花落在星月睫上，她眨了眨眼：“姐姐可知，皇上为何留你腹中孩儿？”

两道身影在雪中默立良久，直到晨钟惊破残夜。甄嬛抚着微隆的小腹转身离去，雪地上留下一串轻叹：“这深宫里的孩子，从来不只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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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胤禛颁旨册封星月为贵妃。

典礼那日，他亲手将九凤衔珠金冠戴在她发间，低声耳语：“朕把前朝清理干净了。”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也清理干净了。”

星月望着台下乌压压的朝拜人群，忽然想起那个雪夜他说的“朕的真心只给值得的人”。她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凤袍广袖垂落，遮住两人交缠的指尖。

檐上积雪倏然坠落，碎玉般溅在丹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