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晚上回到牢房，朴妍珍发现自己的枕头被人泼了水。她沉默地站着，看着湿透的枕头，突然抓起它狠狠砸向墙壁。

"你们这些贱人！"她尖叫，"等我出去，我要让你们全都生不如死！我要——"

"你要怎样？"同房的女囚从床上坐起来，轻蔑地看着她，"用你妈妈的钱？哦，我忘了，她也快了。用你老公的权力？哦，他要跟你离婚了。用你情人的关系？那个全在俊？听说他车祸死了？"

“朴妍珍，好像跟你沾边的人都很倒霉呢！哈哈哈哈哈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好！”

朴妍珍突然笑了，面容扭曲。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嘴角抽搐着，像在哭又像在笑。

"你们知道吗？"她转向牢房里的其他人，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曾经拥有完美的人生。美丽的容貌，体面的工作，富有的丈夫，听话的情人，我什么都有。"她的手指深深掐入自己的手臂，"直到文东恩那个贱人毁了一切。"

"是你先毁了她的人生。"一个年轻女囚小声说。

朴妍珍转向她，眼神疯狂。"不，你不明白。像文东恩那种人，生来就是被践踏的。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欺负她。这就是世界的法则！强者支配弱者！我只是做了任何人处在我的位置都会做的事！"

"不，"女囚们冷冷地说，"正常人不会以折磨他人为乐。你是个怪物，朴妍珍。"

"我是怪物？"朴妍珍大笑起来，"那你们是什么？被怪物打败的废物？"她突然扑向她们，指甲朝对方脸上抓去。

接下来的混乱中，朴妍珍被按倒在地，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血从她的鼻子和嘴角流出，在地面上形成小小的红色水洼。

当狱警赶来制止骚乱时，朴妍珍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但她依然在笑，血沫随着笑声从嘴角溢出。

"带她去医务室，然后关禁闭！"狱警命令道。

被拖出牢房时，朴妍珍看到了其他囚犯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怜悯。这比任何殴打都更让她痛苦。她不要怜悯，她要恐惧，要敬畏，要…爱。

禁闭室比普通牢房更小更暗，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便桶。朴妍珍被推了进去，铁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黑暗中，她终于崩溃了。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她蜷缩在角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啜泣。三个月来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露出里面那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她对着黑暗低语，"我按照你说的做了啊，我强大，我无情，我赢了所有人…为什么最后连你都不要我了？"

没有回应，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

朴妍珍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摔倒了，膝盖流血。那时郑美熙是怎么做的？不是拥抱安慰她，而是冷冷地说："站起来，妍珍。有价值的人不会哭。"

于是她擦干眼泪，站了起来。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

"妈妈…我疼…欧巴…"现在，三十八岁的朴妍珍在空无一人的禁闭室里，终于说出了那个小女孩一直想说的话。

第二天早晨，狱警打开门时，发现朴妍珍坐在床边，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她的囚服整洁，头发被尽可能地理顺，尽管脸上的淤青和伤痕依然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