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药方

疠所里药气熏天。

尔晴挽起袖子，亲自给昏迷的宫女擦身。帕子过处，红疹越发鲜艳，像要渗出血来。她盯着那些疹子看了会儿，从荷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往药汤里抖了点粉末。

"尔晴姐姐……"榻上的小宫女迷迷糊糊抓住她衣袖，"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尔晴柔声哄着，把药喂到她嘴边，"喝了就好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收起瓷瓶。

房门被轻轻推开，傅恒带着太医一同走了进来。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傅恒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俯身试药的背影上。那是尔晴，她的身影单薄得如同一张被岁月揉皱的纸，在这略显拥挤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柔弱和无助。

“尔晴姑娘。”傅恒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和不忍，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该歇歇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深知尔晴为了照顾那些染病的人，日夜操劳，未曾有过片刻的休息。

尔晴像是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原本稳稳握着药碗的手猛地一抖，药碗在她的手中晃动，里面的药汁险些溅出，差点就被打翻在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仓促地转过身，向傅恒行礼。

转身的瞬间，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了腕上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疹，那红疹密密麻麻，颜色鲜艳，分明是染病的征兆。

傅恒的瞳孔瞬间一缩，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尔晴的手腕，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妨事。”尔晴察觉到傅恒的目光，慌忙放下袖子，试图掩盖住那圈红疹，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掩饰，“只是沾了热汤，过一会儿就好了。”她转身去端新熬好的药，脚步却虚浮得晃了晃。

傅恒下意识伸手扶住，却摸到她滚烫的手腕。

"你发热了！"

尔晴挣开他，退到窗边光线明亮处。此刻傅恒才看清，她眼下乌青浓重，嘴唇都烧得起了皮。

"求大人别声张。"尔晴声音发抖，"若我也被关起来，她们就没人管了……"

傅恒心头剧震。他望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又无比坚强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和怜惜，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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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魏璎珞总觉得哪里不对。

病患喝了尔晴的药，明明退了热，可不出半日又会烧起来。这夜她趁尔晴去煎药，偷偷检查病榻旁的药渣——本该是普通的桂枝汤，却混着几粒蓝莹莹的晶体。 她捏起一粒对着灯看，突然听见身后"咣当"一声。

尔晴站在门口，药碗砸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满裙角。"璎珞……"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都看见了？"

璎珞浑身绷紧，下意识把药渣往袖里藏。 尔晴却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别碰！那是砒霜！"

"什么？！"

"我今早才发现药里被人下了毒。"尔晴抖得厉害，"可我不敢声张，只能悄悄减了剂量，换成相似的寒水石……"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血丝，"我、我怕是也中毒了……"

璎珞僵在原地。她盯着尔晴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被她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