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塔腊·尔晴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里衣。
她猛地坐起身,双手颤抖地摸向自己的脖颈——喉咙里火烧般的灼热感还未散去,五脏六腑仿佛被千万根银针穿刺。那里本该有剧毒发作后的黑紫色淤血。可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光滑细腻的肌肤,和年轻紧致的颈项。
"这是……"尔晴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她环顾四周,认出了这是她在长春宫当值时居住的偏室。窗外,天刚蒙蒙亮,初夏的晨风透过窗棂送来阵阵茉莉花香。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梳妆台,铜镜中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十九岁的尔晴,娇艳如花的脸庞,眼角还没有被怨恨刻出细纹,嘴唇也没有因咬紧牙关而显得刻薄。镜中人杏眼桃腮,端庄秀美,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好个大家闺秀。尔晴颤抖着触碰镜面,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夜枭哀鸣。
"我回来了……"尔晴的指尖轻轻抚过镜面,"我真的回来了……"
她想起来了。就在刚才——或者说,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她被魏璎珞那个贱人指使着明玉强硬灌下一杯毒酒,七窍流血地死在长春宫冰冷的地上。她记得胃里毒药翻滚绞肉的剧痛,记得眼前发黑的绝望,更记得那些围观宫人眼中的快意。
"喜塔腊尔晴终于死了!"
"活该,这种毒妇早就该死了!"
"皇后娘娘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那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箭矢,即使重生一世回想起来,仍能让她心如刀割。
真好笑啊,他们站在道德高处审判我时,可曾记得是谁先在我心上捅出第一个窟窿?
“呵……”尔晴对着镜子缓缓勾起唇角,镜中美人顿时多了几分妖异:"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她指尖划过自己年轻饱满的脸颊,"这一世,我要你们比我死得痛苦百倍。"
前世就是太蠢,把野心都写在脸上,这辈子该学着用胭脂遮盖獠牙。尔晴拾起茉莉胭脂轻点唇瓣。既然你们都爱洁白无瑕……那我就把血染在旁人看不见的里衣上。
选了件淡青色绣白玉兰纹的旗装穿上,既不张扬也不过分素净。上一世她就是太急于表现,反而落了个轻浮的名声。这一世,她要一步步来。
魏璎珞,富察傅恒,富察容音,还有那个最可恶的爱新觉罗弘历,你们一个个都等着,放心,谁都跑不掉。
"尔晴姐姐!"明玉慌慌张张冲进来,"皇、皇上下了旨意,赐婚你与富察傅恒大人!长春宫都闹开了!"
尔晴手中梳子"啪"地落地,恰到好处地红了眼眶。她转身时已经换上惶恐不安的表情:"这...这如何使得?傅恒大人他明明..."话到嘴边又咽下般咬了咬唇,"娘娘知道了吗?"
"璎珞已经去禀报了。"明玉压低声音,"听说...听说璎珞在廊下站了半晌才进去……"
尔晴立刻抓住胸口衣襟,眼泪珍珠般滚落:"我这就去解释..."她踉跄起身,故意碰倒妆台上的茉莉香粉,清冽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