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生辰又是千秋节,对于本朝来说是一个重大的节日了,奈何富察容音一向节俭,以西北战事吃紧,一切从俭小办。但即便如此,宫中前后也忙碌的紧。
自从皇后走出所谓的心结,皇上很是高兴,来这里的日子越发多,宫中朝野盛传帝后恩爱。高贵妃那边不知又打破多少瓷器。但也仅仅是这样,到了日子还是得恭敬的递上礼品。
皇后的千秋宴,中午已摆过,宴请的是朝臣与宗族后妃,即便是小办,也小不到哪去,当今自序心爱皇后,是以晚间又举办一场家宴,人不多,主位除了帝后也就傅恒了,只是傅恒一向守时今日却还未来。魏璎珞带着她所备的礼物压轴登场,即便有人挑出错处,可是都被她一双巧舌将质疑一一驳回还将礼物的身价节节登高,看的出来皇后的眼睛亮的吓人,对她的喜爱更上一层楼。旁边的乾隆也是心情愉悦,连说了几个好字,赏了银钱。我站在皇后身后,冷漠的看着她的弄虚耍宝,这宫里最忌讳高调出众之人,可是这一点忌讳到她身上好似都不管用了,明玉站在一旁嘟囔,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会哄人罢了。我没有打断她,只是讽刺的看着,听着,可是她就靠着这,后来当了令妃,令贵妃,再后来可能是令皇贵妃。一行人入席,皇帝却突然点了句,这宫中上下都贺皇后千秋,然则也就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好似没有半点作为,随着他坐好,话音也随之而落,也许他是句调侃,然则,皇帝的无心之言,也是后宫众人揣测的方向,有聪明的已然开始搭腔,富察容音想要开口,却被乾隆拦下,他亲自给她夹了一道菜,示意她尝尝,而后开口,听宫中下人说,尔晴姑娘也曾舞过,有些本领,何不以舞为皇后贺。这里没有他人,只有长春宫上下。尔晴跪在地上,半垂着眼睛,熟悉尔晴之人都明白,她哪里会跳什么舞。
明眼人也都明白,这尔晴许是何处惹了皇上不快,借此机会整顿她呢。也许皇帝只是想要看她出丑,然则他从不会考虑在这种情况下出错的下人以后会面对些什么,且不说目前是长春宫的大宫女,宫中留流能杀人,不忠与不上心便能断了许多奴仆的生路。上位者从不需明白底下人的艰辛,就像后来她成为一等忠勇公夫人后也从不关心采莲的生死。世道如此,她本就是坏人仅此而已。尔晴目光冰冷,就那般淡然,无视身上的目光,或怜悯或担心,或看戏。“尔晴,前几日身子刚刚好全,做舞太难,等过后养好了身子再给本宫与陛下贺也一样”“朕上次好似还看见她在宫道上跑,如今就不行了?”富察容音太过良善,也许也因为这触及不了她什么,所以才这般淡然,我见过她疯魔的样子,见过她一跃而下的释然。然则皇上可不会这般好糊弄。他的话说的实在难听,听的尔晴只觉厌恶,“奴才,这就去准备”她声如玉珠,一时众人皆有些呆愣,不知是因为她会舞还是她的清冷。其实今日这舞她跳的好是本分,但太好日后说起也是一场祸事,若是不好亦是。尔晴转身离去,正巧遇见匆匆而来的富恒。“尔晴姑娘,你”想来他是知道今天的事了,但是,无端的,“富察傅恒,你又来迟了。”傅恒以为她说的是他来的迟了些,还是让她陷入了两难未曾帮她说一句话,可一个又字让他不解,来不及细想这话的难以掩盖的情绪,上方帝王已经叫他进去,“富恒,今日你姐姐生辰怎的来的这么迟?”尔晴远去,听不清殿内的交谈,错过了傅恒开口的话语。
她的那句话只是无端的想起了自己被灌下毒酒时,绝望的望着那漫天的大雪,久等不来傅恒的半分身影。她想她死后傅恒即便知晓也是要为魏璎珞遮掩一二的。有那么一瞬间,尔晴的恨意快要压制不住,可比恨意来的更浓稠的是那酸涩。她换了装扮,红白的五群趁的她肤白如玉,半掩的容颜更激起一探的冲动,这舞很短,尔晴皆着这舞,短暂看了一眼傅恒,那双含情眼眸里比情谊更多的是泪水,是不甘还有屈辱。这一眼傅恒看的仔细,皇后看的分明,魏璎珞看的疑惑,乾隆却看的忍不住怒气。尔晴,放任自己的步伐,两辈子加起来不曾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