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了初雪,母亲踏雪而来,竟不觉脚下沾了雪泥。
院子里扫雪的丫鬟小厮见了母亲纷纷俯身行礼。
母亲是如今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后妃越氏的嫡亲姐姐,陛下亲封正二品诰命夫人,外人尊称一声“越夫人”。育有二女一子。
“仔细着点儿都,务必将三姑娘的院子清扫干净。”母亲身旁的管事嬷嬷事无巨细,是母亲还是越氏女时便在身边伺候的一等女使,照顾她总是比旁人更精细些。
母亲推门进来时,她正窝在软榻上看话本子,刚巧讲到男主人公封侯拜相,想方设法机关算尽求取女主角。
“我听着怎么倒像是顾侯机关算尽求取明兰呢。”她同一旁的芙蕖和芷晴打趣儿,还未看到母亲早已掀开帘子,任由婢女为她脱了鹤氅向她走近。
“说不准就是旁人将顾侯与顾侯夫人编成了话本子呢。”主仆三人笑作一团,觉得是个奇巧事儿。
“明兰如今都有喜了,你却还连个婆家都没有。”看她仍旧没心没肺的不为自己的婚嫁做考虑,越夫人实在气不打一处来,免不得的奚落她。
虽是话语上奚落,在她身边落座后,却又细心的替她窝一窝脖颈处的被边儿。
“母亲怎么来了?”她顺着窝窝被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一点,只堪堪露在外面一颗俏皮的脑袋,并未起身。
“刚下了雪,路上可滑,母亲何必大老远跑来看女儿,未免辛苦了母亲。”她不接茬儿,只管仰起脸笑眯眯地阿谀她母亲,同她母亲打马虎眼儿。
“哦?我不来岂不是遂了你的意。”越夫人也不吃这一套,接过芙蕖递来的温热茶水却却的抿了一小口。
她还是不接茬儿,权当没听见。看她打马虎眼儿的样子,越夫人深知她在想方设法的同她绕圈子,故而放下茶水后又挑起话题,这次绝不能顺了她的意。
“大后天陛下设宴,邀我们一家同去。你不去也不行。”听在她心里,这跟下了死命令没什么区别。
她郁闷不接话,一想到又要与一群不认识的夫人小姐坐在一处虚与委蛇她就浑身难受。
母亲看她小脸皱在一处,又苦口婆心的劝慰。
“我儿,我知你从小不愿出席宫中宴会。可你能推脱一两次,能推托一辈子吗?”接着又道“你也不愿意借着宴席名义相看夫婿,那你能一辈子不嫁人吗?你能躲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