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寂静格外明显,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
一诺躺在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异常清醒。七年职业生涯的片段在黑暗中飞速掠过:初次登上KPL舞台的紧张青涩,捧起银龙杯时的狂喜与热泪,无数个鏖战到凌晨的训练日,还有那些因缺席而遗憾的家人团聚时刻。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银龙杯冰冷的触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一诺”。如今,他主动按下了暂停键,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期待”的重量似乎卸下了一些,却又被新的、对未知休整期的不确定感悄然填补 。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庞。谢倾的消息和那张漫画截图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空茫。
画中捧着向日葵的少年,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那份被理解、被珍视的感觉如此清晰。他反复摩挲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将手机轻轻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窗外,城市的霓虹被温柔的月光晕染开,铺洒进房间,像一层静谧的银纱。他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宁静,心中默默回应:“好,为了你,为了更好的自己,我会好好休息。”
休赛的决定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第二天,一诺的微博和俱乐部官博的评论区被粉丝的留言淹没。
大部分是理解、支持和心疼的祝福:“诺崽好好休息!身体最重要!”、“等你满血归来!”、“七年辛苦了,好好陪陪家人吧!”、“眼睛快点好起来!” 温暖的话语如同点点星光,汇聚成照亮前路的银河。一诺认真地翻看着,内心充满感激。
然而,并非所有声音都如此和谐。一些激进的声音也夹杂其中,质疑他的决定,担忧队伍的成绩,甚至有人恶意揣测他是否状态下滑才选择“逃避”。
俱乐部的运营团队迅速介入,引导舆论,保护选手的隐私和决定。一诺看着那些刺眼的评论,心中并非毫无波澜,但他深吸一口气,选择了暂时屏蔽。他明白,这是他必须承受的代价之一。
教练和队友们私下也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理解,让他安心休养。
几天后,他联系了俱乐部长期合作、在运动视力矫正领域享有盛誉的顶尖眼科医院,预约了最详尽的术前检查。
检查的过程严谨而漫长。散瞳后的世界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各种精密的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医生指着屏幕上复杂的角膜地形图和数据,详细解释着他的屈光状态:“高度近视加散光,角膜条件符合要求,最适合你的方案是全飞秒激光手术(SMILE)。” 听到“术后视力有望恢复到接近1.0”时,一诺的心跳微微加速。
清晰的世界,不再仅仅依赖厚重的镜片或隐形眼镜,这不仅是赛场上的刚需,更是他渴望已久的生活质量的提升。
手术日期定在一周后。这段时间,他成了最“听话”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