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不穿鞋就乱跑?”
“暮雨?”
愿愿一怔,抬起头,正撞进苏暮雨垂落的视线里。
他看上去似乎比以前更清瘦了些,整个人更加深邃内敛,只是眼底还残留着微红,眼下也覆着一层淡淡的青影。
苏暮雨的目光在她微肿的唇和颈间鲜艳的红痕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但很快便移开。
他没说话,只是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轻轻放坐在床榻上,然后,半跪下来,握住她冰凉的脚踝,为她穿上罗袜和鞋。
愿愿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专注沉静的侧脸,她想起来,第一次化为人形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床沿,他蹲在她面前给她穿鞋。
与昌河不同,他似乎很冷静。
“暮雨…你怎么不说话?”愿愿伸手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苏暮雨没有起身,就着这半跪的姿势,一手手臂搭在她的腿上,另一手覆上她伸来的手,牵引着,让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
肌肤相触,温热传递。
他仰头看着她,眼眸深处翻涌着太多情绪,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深入骨髓的思念,沉重的自责,还有一丝被压抑着的嫉妒……
千言万语在胸腔里碰撞,最终只逸出一句 :
“愿愿……对不起。”
愿愿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的滚落,滴在苏暮雨的手上。
明明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好像只要看到他们,她就忍不住。
尤其是苏暮雨,他不像昌河那样,将所有的恐惧不安和渴望都外放出来,固执地向她证明,他总是内敛的,沉默的,将所有感受都压进心底,自己默默内化,最终展露给她的,往往只有平静温柔的涟漪。
她知道他说得“对不起”是什么,他是在怪自己没保护好她。
可他不知道,他这样只会让她更难受,愧疚和心疼成倍地翻涌了上来,化作更凶猛的泪水。
“愿愿别哭,对、对不起……”苏暮雨顿时慌了神,连忙擦拭着她的眼泪,“是我说错话了,是我没保护好你,要是当时我再快一点……”
那根针一直扎在他心里,成了他这两年里挥之不去的梦魇,在每个午夜时分反复凌迟他。
愿愿一把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颈窝处,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一片。
“不是你的错……不是……”她哭得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那是意外……暮雨,你不要再怪自己了……”
苏暮雨拍着她后背的手在颤抖,眼眶也抑制不住地泛红。
“我回来了……我没有死……”愿愿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捧住他的脸颊,迫使他与自己对视,她望着那双盛满痛苦与自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你看,我好好的,就在这里。你没有失去我,暮雨,我真的回来了……”
苏暮雨张了张嘴,正要出声,愿愿却亲了上了,在他唇上轻轻舔了舔,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抚平他的伤痛。
“你别难过……”她退开些许,鼻尖蹭着他的,呼吸交融,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笨拙地讨好,“我、我补偿你好不好……”
苏暮雨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住,侧过脸,薄唇贴在她耳边:“今天不用,你太累了……我记着的,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他又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带着一些隐晦渴望。
愿愿听了他的要求,脸颊瞬间烧红,羞意漫上眼角,却舍不得拒绝他,不忍看到他失落的眼神,便红着脸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