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东城的街道上,百里成风正在值守。忽然间,他的眉头紧皱,瞬间拔剑挥出,“叮”的一声脆响,一枚暗器被他击落。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凌厉地扫向来人。
“谁?!”百里成风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一白、一紫两道虚影晃动,眨眼间便已欺至他面前。瞬息之间,三人交手数招,剑光与掌风交织在一起。百里成风挥剑直绞,那剑气如同狂风席卷,让白发仙和紫衣侯脸色微变,匆忙避让。然而,即便躲过了致命一击,他们的衣袍还是被卷得粉碎,飘散开来。
百里成风冷哼一声,正欲继续追击,却见一个瘦高男人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那人长袖一甩,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百里成风的剑压了下去。这人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千斤坠?”他眯起眼睛,“好见识!”
百里成风心中一凛,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又一道身影掠出。这是一个矮小的花衣人,他手掌猛然拍出,重重击打在百里成风的胸膛上。后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了院墙,吐出一口鲜血。
“哦?”那个瘦高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看来我们这位朋友的实力还不错嘛。”
另一边,破风军挥舞着长枪冲杀而至,却被无法与无天轻轻一个旋身化解。那些士兵如同稻草一般被击飞出去。“你们两个殿后。”无天淡淡开口,随后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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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东城的古尘桃花林内,萧若风的剑缓缓压下古尘的剑,每一分力道都似有千钧之重。
“先生,今日您是必须要跟我走了。”萧若风沉声说道,语气坚定。
古尘却微微一笑,那笑容带着一丝莫测高深,“是么?”
话音未落,他握剑的手忽然松开,整个人连同剑一起化作漫天飞舞的桃花,砰然消散。抵御的力道一消失,萧若风的剑顿时失去了落点,积聚起来的剑势也随之卸去。
“不好!”萧若风面色骤变,急忙转身。然而,古尘早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长剑稳稳地架在他的肩头。
“这样的你,凭什么带走我呢?”古尘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下一刻,他内劲一震,萧若风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了一棵大桃树上,震落了满树桃花。
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撑着剑勉强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古尘,苦笑道:“见过先生,方知何为云泥之别。是若风狂妄了。”
古尘摇了摇头,“少年人,理应狂妄,理应不惧。你是个好苗子,我不会杀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时日不多了,对北离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此生最后的愿望不过是把剑法传给我的小徒弟罢了。”
萧若风咳了几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他,“……这样,北离就更不可能放过你了。因为你的徒弟……姓百里啊……”
古尘的眼眸猛地一缩,随即看向一处,“谁?”
无法与无天的身影悄然浮现于桃花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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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东城的街道上,白发仙冷冷道:“世子爷,你已经受伤了,是打不过我们的。”
百里成风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哦?这可是在乾东城,我的地盘,谁说我要自己打?”
他一挥袖,一根令箭从袖中飞出,在空中炸响,清脆的声音划破长空。
“破风令!”白发仙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紫衣侯则神色凝重地道:“别跟他纠缠了,得赶快带走那人!”
二人相视点头,纵身欲逃。然而百里成风刚要追击,却因气血翻涌踉跄了一下。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及时赶到,扶住了他——是百里东君。
“父亲!”百里东君焦急地喊道。
百里成风怒声道:“你来做什么!”
百里东君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来救我的师父。”
“你知道你的师父是谁吗!”百里成风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我的师父,所以对我而言,他此前是谁并不重要,他只是我的师父。”百里东君语气坚定。
百里成风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百里东君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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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切换到古尘桃花林。
古尘缓缓开口:“我一直都对一件事情很有疑惑。”
无法挑了挑眉,“什么?”
“既然你们都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凭什么以为自己能够带走我?”古尘的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锋芒。
无天冷笑一声,“当年你以一剑迎万甲,西楚国破后,世人也以为你早已剑折身死。在这种情况下,你即便能活下来,也会受到极其严重的内伤。设若你依旧如当年一般剑法通天,那么这些年你为何不现世,又为何不为西楚报仇?所以,你虽然还活着,但功力怕早已不是当年那般了。”
古尘闻言,淡淡一笑,“是吗?”
话音落下,满林桃树剧烈震动,花瓣与树叶纷纷扬扬地飘落,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洪流。
“障眼小技。”无法冷哼一声,袍袖一挥,将那些花叶震散。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行动时,一柄剑突然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那剑如同月华流淌,又似流水潺潺,表面附着无上的剑气,直接将无法打得喷出一口鲜血。无天赶忙飞身上前接住他。
那剑绕了个圈,飞回主人手中。古尘手持长剑,白衣翩跹,宛如谪仙临世。他轻轻弹了弹剑身,银光闪烁。
白发仙与紫衣侯刚刚赶到,看到这一幕也不由愣住。
“这……这柄剑……”无天震惊地喃喃道。
“传说西楚剑仙的佩剑问道乃是一柄青铜古剑,而这柄……不是问道?!”无法难以置信地说道。
“对,它不是问道,它叫不换。”古尘淡然回答,“我这几十年,用的都是它。”
“你……你不是!”无法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对,我不是剑仙。我师兄古莫早已埋骨沙场,我是古尘,世人称我西楚、儒仙!”古尘仰天大笑,笑声在林间久久回荡。
“儒仙?哈哈哈哈你竟然是儒仙?!”无法激动地说道,“西楚只是小国,却拖住了如日中天的北离大军整整四年,儒仙功不可没啊。意外之喜,真真是意外之喜!无法,把他带回去!若是我们夺得了这药人之术,看那无相老儿还有何话说!”
无天附和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儒仙,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从半空中落下,挡在古尘身前,“乾东城小霸王在此,谁敢伤我师父!”
雷梦杀、沐含星和温壶酒也相继落下。雷梦杀看到萧若风唇边残留的血迹,连忙上前关切地问道:“七师兄受伤了!没事吧?”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萧若风耳廓渐渐泛红,略显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咳咳,没事,先生对我留了手,无妨。”
温壶酒懒洋洋地笑了笑,“温家温壶酒,诸位不好意思哈,来晚了。”
百里东君转头看向无法与无天,“又是你们?阴魂不散。”
紫衣侯低声提醒:“尊使,他便是那拥有天生武脉之人。”
无法与无天对视一眼,“今日的收获比想象中的还要丰富。”
百里东君隐隐感到一丝危险,按着剑柄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古尘轻叹一声,“东君,退下吧,你现在还打不过他们。”
温壶酒却道:“儒仙,且慢。这两人不是善茬,如今先生身体……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温壶酒。只怕此战之后……”
古尘微微一笑,神色淡然,“多谢你。不过或许,这是最好的两全之法。路已走到这里,就让我回忆起我年轻时的力量吧。”
随着他长剑扬起,桃花如风暴般席卷而出,将众人隔绝在外。
阵中,古尘开始传授百里东君剑法下半部分,“东君,你已学会了西楚剑歌问道于天,如今,我再教你它的下半部分。可看好了,它叫——大道朝天!”
剑光闪现,古尘一剑连挑无法与无天,二人联手也只能勉强招架。古尘高歌着诗句,每一句都伴随着凌厉的剑招。
最终,他的剑化作一条长龙冲入云霄,而后调转龙头,化作一团银光疾射而下。无法与无天惨叫连连,四肢经脉尽断。
银光散去,古尘重新执剑而立,抖了抖青锋,轻轻抚过剑身,“怫然震剑还,碧血浸残阳。”
百里东君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绝世之剑……”
古尘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以为只要练就绝世剑法,就能纵横世间。可后来才发现,当拥有绝世剑法的时候,便须担起承天之责。遗憾的是,最后,我还是没能护住我的故国。东君,大道朝天,你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等你找到了自己的道,你就一定会像你所说的那样,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