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纤维里的星轨

陈健煕在质子治疗舱中惊醒时，鼻腔里残留着敦煌沙棘果的酸涩味。淡蓝色营养液正在退去，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弧形舱壁上分裂成七个不同年龄段的形象——最右侧那个穿白大褂的倒影，正在用甲骨文书写实验记录。

"心率过速，建议注射镇静剂。"AI管家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声，仿佛同时从公元前和公元后传来。陈健煕扯开传感器贴片，发现左手掌心出现了用朱砂绘制的井宿星官图，颜料还带着流小萤指尖的温度。

流小萤在莫高窟临时搭建的考古方舱里突然直起身。她面前的超导量子显微镜下，壁画残片中的辰砂颜料正在自动重组，在载玻片上拼出"陈健煕"三个字的九叠篆。帐篷外的沙暴发出编钟般的轰鸣，三十六面预警红旗同时指向北斗七星摇光位。

"你能看见我对吗？"流小萤对着显微镜开口，声音经过青铜星盘的中转变成电磁波，"用你右手的天玑星纹触碰最近的磁约束环。"

全息投影中的陈健煕猛然抬头，实验服领口露出锁骨处的井宿图案："这是超距通讯？我们间隔着七百公里......"

量子纠缠达到峰值时，流小萤突然喷出一口银白色血液。羊皮纸上的阵图开始反噬绘制者，雄黄粉末在皮肤上灼烧出二十八宿的烙印。陈健煕的太阳穴迸出青筋，他看见实验室的合金地面正在虚化，露出下方沸腾的量子之海，海底沉睡着三百具戴青铜面具的尸骸。

当一切平息后，陈健煕在实验室废墟里找到了半卷焦黑的《推背图》，残页上画着双鱼衔尾环绕量子沙漏。流小萤在敦煌的沙堆中挖出块玉佩残片，纹路与她随身携带的星盘缺口完全吻合。

全息通讯器突然自动启动，浮现出用血写的西夏文警告。陈健煕认出这是昏迷期间出现在实验日志的笔迹，而流小萤瞬间破译了内容："当心拥有三只眼睛的观测者。"

当陈健煕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时，流小萤正在用星图加固莫高窟的时空锚点。两人隔着量子泡沫相望，陈健煕看见流小萤身后浮现出穿白大褂的自己，而流小萤看见陈健煕身旁站着梳唐朝堕马髻的自己。在爆炸的强光中，所有平行世界的可能性同时坍缩，诞生出第一个时空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