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便到了宗门联赛这一天。
前往联赛场地的仙舟就停在道场中央,待众人到齐,三长老尚凌云便指尖掐诀催动着仙舟。
“都安分些!”他扬声道,“此去青云宗需要些许时辰,途中会经过迷雾沼泽,大家都警醒着点。”
说罢尚凌云转身便进了舱内,留弟子们在甲板上自在活动。
此次天衍宗总共就来了五位亲传弟子,二十位内门弟子。
按理来说所有亲传都该参与的,奈何天衍宗山下附近竟然频繁诡异的出现魔物,所以特令几位亲传弟子前去解决。
都不用多说,几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亲传弟子为了不参与联赛纷纷争着抢着去解决。
独留几个可怜孩子还在这里。
“这次竟是三师叔带队?他平日里不是连宗门事宜都懒得沾边吗。”苏惟津津有味的啃着从洛笙那顺来的灵果,含糊不清的问道。
后边的时宴和棠溪瑜乖乖的捧着灵果啃,跟着点点头。
洛笙半眯着眼懒懒的靠在栏杆上,慢悠悠解释:“还不是前阵子三师叔偷懒,没有画完宗门交代的符咒,去求了师尊帮忙。”
“这不,为了还债只能替师尊来走这一遭了。”
苏惟嘴角忍不住上扬,叹息道:“欸,我都提醒过三师叔不要忘了画符吧?果然啊……”
说着少年忽然一拍手,“对了,青旋长老特意叮嘱,联赛得穿宗服、挂身份玉牌。”
“你们打算穿哪套?咱们统一颜色才好看。”
天衍宗的宗服形制统一,却能随弟子心意变换颜色,原是为了兼顾规矩与个性。
洛笙闻言一怔,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着鎏金华服,腰间挂着的洛家玉佩还在轻轻晃荡,心中顿时有些发虚。
亲传弟子里就数他向来不爱穿宗服的,青旋长老这话,分明是特意点他呢。
洛笙正为选择何种颜色而苦恼,身旁的季疏安却忽然出声。
“笙笙不如与我穿一样的?”
洛笙微微偏过头,只见少女的指尖轻拂过袖角,原本素白的外衫顿时泛起了一层淡紫色的流光,衣摆处隐约浮现出精致的云纹。
“我就选这个颜色了,低调些。”
苏惟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好看,那就选这个吧。”
他话音刚落,周身灵光一闪,已然换上了一袭淡紫色宗服,腰间的玉牌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轻响。
时宴与棠溪瑜也随即将服饰换上了同款颜色。
瞬间,甲板上几道淡紫身影交相辉映,竟显出几分同气连枝的默契感。
在几人的注视下,洛笙连忙抬手结印,鎏金纹路迅速褪去,不一会儿就换上了一身淡紫色宗服,挂上了象征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
洛笙略显不自在的偏了偏头:“好了好了,我保证在联赛期间一直穿着宗服,不要这样盯着我看啊。”
“你好看,多看几眼怎么了?”季疏安唇角微扬。
“就是,我就要看。”苏惟说着还凑近了洛笙几分。
时宴默默补充:“好看,爱看。”
棠溪瑜稍作迟疑,随后点头附和:“嗯……对!”
洛笙忍不住掏出折扇遮脸:“……少打趣我了谢谢。”
“诶,我们一起来合个影吧。然后发到论坛上,羡慕死他们,嘻嘻。”苏惟掏出留影石,招呼着大家靠近些。
几人依言站定,彼此间的距离很近。几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唯有洛笙依旧握着折扇,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笑意盈盈的双眸。
“不错不错。”苏惟低头端详了一番,对这结果颇为满意,随即兴致勃勃地沉浸在玉简的操作中。
“这张合影应该能为宗门多攒点人气吧……”
正当苏惟想着他们的颜值能不能让押注的赔率高一点的时候,仙舟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四周光线骤然黯淡下来。
“这是到迷雾沼泽了?”棠溪瑜扶着栏杆站稳,低头望去,目光试图穿透那浓厚的雾气。
然而,雾气深处却隐隐传来低沉而呜咽般的风声,令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都回舱内——”尚凌云沉稳的声音从船舱内传出。
众弟子不敢耽搁,纷纷往船舱里去。
季疏安立马抬手甩出几张符咒,金光瞬间在船舷外凝聚成一道屏障;洛笙也抽出了灵剑,剑身上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
苏惟、棠溪瑜与时宴则各自握紧法器,神情警惕,随时准备出手应对未知的威胁。
突然,尖锐刺耳的嘶鸣声自雾气深处迸发,数道模糊的灰影猛然撞向金光屏障,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但当洛笙看清那些身影的真实模样后,心中了然,随手便将灵剑收回剑鞘。
“原来只是些沼泽里的瘴气精怪?看着吓人,实际上连安安的符咒都破不开。”
季疏安把玩着手中的符箓,嘴角噙着笑,故意打趣道:“对我就这么放心?万一我的符咒拦不住呢。”
洛笙双臂抱胸,脸上满是「安安你这话也太假了吧 谁会信啊」的模样。
“诶?真的吗,季师姐?”几位单纯孩子显然信以为真,紧张之色浮上面庞,手中的法器也不由握得更紧。
洛笙:喂喂,你们还真信啊?
“……假的。”季疏安扶着栏杆,有些好笑地回头,“区区瘴气精怪,还破不开我的符咒。”
听闻此言,众人也放心了下来。
“真是虚惊一场啊。”苏惟长舒一口气,随手将法器收回储物袋。
“喂,三师叔,你在躲什么啊?”他朝船舱喊了一声。
伴随一阵“吱呀”声,船舱门开了一条缝,尚凌云懒洋洋的声音飘了出来:
“小场面而已,你们自己练练手就好。吓唬吓唬那些小弟子罢了,免得他们到处乱跑。”
说话间,仙舟猛然加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破了最后一层浓雾。
眼前豁然开朗,天际湛蓝如洗,下方青山连绵起伏,远山之间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的青云宗山门轮廓。
棠溪瑜凝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山门,声音轻缓:“听说青云宗里有个修习了‘碎星拳’的亲传,他曾一拳轰碎过三阶妖兽的内丹。”
时宴微微点头:“不止如此,三宗之外也有不少厉害的亲传,据说有人已初步领悟了剑意雏形,剑道造诣不容小觑。”
棠溪瑜大惊:“如此看来,这次比试会很有难度了。”
“是啊……”
见两人正对对手信息聊得起劲,苏惟悄悄凑到洛笙身前,压低声音问道:
“洛师兄,你去年断了玄天宗...呃...那谁的剑,这次他会不会趁机使绊子啊?”
洛笙眉梢轻挑:“若真要找我麻烦,放马过来便是。再说了,他那把剑我可已经赔他了。”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若他执意讨个说法……大不了再让他尝一次断剑的滋味。”
“哇,不愧是洛师兄!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苏惟缓缓露出一个邪恶(划掉)的笑。
“他自找的。”洛笙冷哼一声。
一旁,季疏安正低头整理着宽大的袖口,闻言抬起头来,眉目间带着几分沉重:“玄天宗可是与你们有什么矛盾……怎么没人向我提及?”
苏惟伸手按住欲开口的洛笙,笑嘻嘻地接过话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季师姐有所不知,那时候你还在闭关呢。
就那玄天宗,来了几名交流修行的亲传,听说季师姐你是宗门的实力担当,点名就要挑战你。结果得知师姐你在闭关,他们竟出言嘲讽,说是你怕了才躲着不见人。”
“洛师兄当时听了哪里能忍,直接上擂台教训了那些人。没承想,那几人如此不堪一击,连本命剑都被挑断了。”
季疏安闻言莞尔:“哦?这么精彩的好戏我竟然错过了。”
洛笙抿了抿唇,神情略显歉意:“是我让他们别提的……本想着这种事没必要让你烦心,并非有意隐瞒。”
“对我隐瞒确实不对。”季疏安唇角微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过既然断了他们的剑,便已是替我出了口恶气,不必在意。”
洛笙的脸颊蓦然一热,深吸了一口气:“若非念在他们还顶着修行的名义,又岂止是断剑这般简单。”
“不错。”季疏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在这种情况下仍能顾及宗门颜面,果然不愧是我们的首席师兄。”
“那是自然。”洛笙扬眉。
尽管断剑之举已经足够令人蒙羞,但在洛笙看来,这惩罚依旧过于温和。
玄天宗向来自诩为修仙界第四大宗,位列三宗之下,最喜欢以挑衅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于三宗弟子,他们的敌意更是直接,所以洛笙没说的是——当天擂台断剑之后,在他们灰溜溜回宗的路上,洛笙还联合苏惟悄悄的套麻袋给他们胖揍了一顿。
哦,听说还在床上躺了不少时日。
若是此次联赛这玄天宗还如此猖狂的话,洛笙不介意再胖揍他们一顿。
仙舟渐渐放慢速度,朝着青云宗的迎客台缓缓降落。
尚凌云终于从船舱内缓步而出,难得正经的嘱咐道:“到地方了,师侄们可要悠着点啊,别干太缺德的事。”
几人闻言,纷纷默契的拖长了语调回应:“知道了——”
然而下一瞬,尚凌云忽然挽住身旁几人的脖颈,低声道:“不过呢,如果真要闯祸的话,记得带上我哦!有师叔我在还能给你们兜底呢。”
他语气轻快,眼底含笑,“反正我混进人群里,谁又能认得出我是长老?”
几位亲传弟子顿时配合地赞叹起来:“哇哦,不愧是三长老!”
就在他们谈笑间,仙舟已然稳稳停靠在迎客台前。
为首的大弟子身着月白镶青边宗服,腰间挂着刻着“青云”二字的玉牌,见尚凌云带着众人下船,忙上前行礼:
“天衍宗的诸位师长、师兄师姐安好,晚辈青砚,奉掌事长老之命前来迎候。”
他的目光掠过甲板上那几道淡紫色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奇。
天衍宗的宗服能够随修士的心意变换色彩,本就是修仙界广为流传的一桩趣谈。
而今亲眼见到,这些淡紫配以流云纹饰的衣裳,不仅灵动飘逸,更比传闻中的描述平添了几分气韵,比他们宗的黑白好多了。
“那么,各位请随我来……”青砚微微侧身,示意众人跟随。
“等等!青砚师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半空疾速坠下,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
一位黑衣少年从灵剑上跃下,气喘吁吁,随后一名白衣少女紧随其后,抬手叉腰,语气干脆利落地开口:
“青砚师兄,请稍等。我想先和我的朋友聊聊,可能需要暂时失陪会儿。”
少年也附和着点头:“对,师兄,你先带其他人去安顿住处吧。”
青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展颜一笑:“啊,原来是江师妹和宋师弟。当然可以,你们自便。”
宋时予招手唤道:“阿笙,疏安,快过来!”
洛笙拉着季疏安走上前来,同时微笑着向众人打了个招呼:“那我们晚点见咯。”
尚凌云对此毫不意外,摆了摆手,淡定回道:“去吧,回见。接着带路吧,安排好住处就行。”
青砚应了一声“好”,目光却不自觉地在尚凌云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显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同行的长老竟是一副少年模样。
接着转身引着众人往宗门深处走,脚下的白玉石阶蜿蜒向上,两侧古松苍劲,远处飞檐翘角隐在云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