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小甜文  杀青文学 

听雨楼里不速客(暮朝.暮朝篇 1)

待君和君归上下部杀青小甜文剧场

江南的梅雨季总是缠绵得让人心烦。

  京城的朱雀大街上,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也洗刷不掉空气中那股肃杀的血腥味。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正大步流星地穿过长街,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为首的年轻男子撑着一把红纸伞,伞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便是这大雍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苏朝朝。

  “大人,到了。”身后的副官低声禀报。

  苏朝朝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前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上书“听雨楼”三个字。在这阴雨连绵的天气里,这楼显得格外阴郁。

  “踹开。”苏朝朝淡淡开口。

  “砰!”

  两扇雕花木门应声而开,碎木屑飞溅。苏朝朝收伞,提着刀迈过门槛,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楼大堂里没有半个客人,只有几个伙计抱着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在正中央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却斜倚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松垮的青色长衫,领口微敞,露出大片肌肤。他的肤色并非寻常文人的苍白,而是一种比小麦色略淡的蜜色,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温润玉石,透着一股野性与慵懒交织的独特韵味。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散漫至极,仿佛门外那些杀气腾腾的锦衣卫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哟,这不是苏大人吗?”男人放下茶杯,抬起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大人们这般折腾。”

  苏朝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就是听雨楼的掌柜,陈暮。也是这次赈灾银失踪案最大的嫌疑人。

  “陈掌柜好雅兴。”苏朝朝走到桌前,一刀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水四溅,“朝廷拨往江南的十万两赈灾银不翼而飞,有人亲眼看见你的手下出现在运银车队附近。陈掌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暮瞥了一眼那把贴着脖颈的绣春刀,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轻笑出声。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刀刃推开,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苏大人这话说的,我陈某人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百姓。”陈暮凑近了些,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酒气,“银子丢了,你该去问那些押镖的镖师,问我做什么?莫非……苏大人觉得是我偷的?”

  “是不是你偷的,进了诏狱审一审便知。”苏朝朝冷冷道。

  “诏狱啊……”陈暮拖长了音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听说那里的刑具花样繁多,苏大人不如先给我演示演示?”

  话音未落,陈暮突然出手!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鬼魅的影子,指尖夹着一枚银针,直刺苏朝朝的咽喉。苏朝朝早有防备,手腕一转,绣春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屏障,“叮”的一声将银针击飞。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陈暮的身法诡异莫测,招招狠辣;而苏朝朝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如破竹。不过十几招,苏朝朝便看准破绽,一脚踹在陈暮的膝窝,反手将他按在了柱子上。

  冰冷的刀锋再次抵住了陈暮的脖颈,这一次,已经划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陈掌柜,你的功夫不错。”苏朝朝喘着气,眼神凌厉,“可惜,还不够看。”

  陈暮被按在柱子上,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他微微偏头,任由刀锋贴着自己的动脉,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苏大人,刀别握得太紧。小心……伤了自己。”

  苏朝朝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却见陈暮突然松开手,一枚令牌从他袖中滑落,掉在地上。

  那是一枚漆黑的铁牌,上面刻着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苏朝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暗影组织的信物!

  他猛地低头看向陈暮,却发现对方眼中的戏谑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苏大人,”陈暮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这案子,水可深着呢。你确定,要一个人蹚这浑水?”

  听雨楼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苏朝朝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枚漆黑的铁牌上,脑海中瞬间闪过卷宗里关于“暗影”的寥寥数语——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闻中的刺客组织,行事诡谲,杀人无形,且从不留活口。他猛地抬起头,绣春刀的刀锋又往前压了半寸:“你果然是暗影的人?十万两赈灾银,是你们劫的?”

  陈暮被抵在柱子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微微仰起头。他那比小麦色略淡的蜜色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嘲弄:“苏大人若是觉得这银子是我劫的,大可现在就砍了我的脑袋,拿去交差。只是……只怕你这颗项上人头,也保不住了。”

  “少在这里虚张声势!”苏朝朝冷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将陈暮狠狠掼在地上。然而,就在陈暮倒地的瞬间,他忽然抬手,指尖精准地扣住了苏朝朝握刀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腹常年习武留下的薄茧摩擦着苏朝朝冷白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苏朝朝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

  “嘘……”陈暮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眼神示意他看向门外。门外的锦衣卫副官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异样,正低声问道:“大人,可需要属下进去帮忙?”陈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苏大人,你现在杀了我,不仅找不到银子,还会背上个‘勾结逆党、畏罪杀人’的罪名。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苏朝朝咬着牙,冷冷地盯着他:“什么交易?”

  “放了我和我的人。我保证,三天之内,不仅把十万两赈灾银完好无损地送到江南灾区,还会送你一份大礼。”陈暮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一份能让你背后那位主子,彻夜难眠的大礼。”听到“背后那位主子”这几个字,苏朝朝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立刻明白了陈暮指的是谁——当朝内阁首辅,赵廷之。整个大雍朝谁不知道,苏朝朝是赵首辅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这十万两赈灾银从国库拨出,沿途押送的路线和护卫,全都是经过赵廷之亲自审批的。如今银子丢了,赵廷之表面上对苏朝朝信任有加,实则已经在暗中派人施压,若三日内找不回银子,苏朝朝这个指挥使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朝朝松开了刀柄,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陈暮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青色长衫上的灰尘。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随后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苏大人不妨看看这个。”

  苏朝朝狐疑地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账册残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银两的流向,而在最下方,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私印——那是赵廷之府上管家的印章!“这不可能!”苏朝朝脸色大变,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赵首辅清廉刚正,怎么可能监守自盗,贪墨赈灾银?!”

  “清不清廉,苏大人心里难道没数吗?”陈暮靠在桌沿上,双臂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赵廷之为什么要把你这个孤儿出身的穷小子破格提拔为锦衣卫指挥使?不过是因为你够锋利,够干净,是一把好用的刀罢了。如今这把刀沾上了泥巴,不好用了,他自然要换一把。”

  苏朝朝握着那张残页的手微微颤抖。他回想起近来赵廷之对他日渐冷淡的态度,以及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充满试探的话语,心中那股一直被他压抑的怀疑,终于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朝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我需要你。”陈暮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赵廷之不仅是你的靠山,也是我的仇人。当年我全家老小几十口人的命,就断送在他的手里。我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借你这把‘刀’,去捅穿他的心脏。”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一个是光明磊落却深陷迷局的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身处黑暗却背负血海深仇的暗影首领。良久,苏朝朝将那封密信收入怀中,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好。”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银子没到江南,或者你敢耍花样,我会亲手把你的脑袋挂在午门城楼上。”

  陈暮笑了,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江湖礼:“那就多谢苏大人成全了。”说罢,他转身走向后门,却在跨出门槛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苏朝朝一眼。“对了,苏大人。以后在这京城里行走,还是多留个心眼吧。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讲信用。”

  看着陈暮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苏朝朝站在空荡荡的听雨楼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踏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3

段评

大大这章的内容真的很有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