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穹,如熔金泼洒,暮色四合之际,云霞似火,将整片苍穹烧得通红。我立于昆仑墟断崖之巅,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雪峰的寒意与远方桃林的淡淡桃香。我一身深红鳞甲在残阳下泛着温润光泽,不似银灰那般冷冽刺目,也不似深紫那般妖冶张扬——我的红,是烈焰淬炼后的沉静,是心头血凝成的底色,是林轩这个名字下,不肯低头的执拗。
说起陈以轩……我轻嗤一声,指尖拂过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他那名字,倒的确比“尘忆楦”顺耳多了。“尘忆楦”,三个字听着就一股子陈年旧匣子的味道,仿佛是从哪本泛黄古卷里爬出来的书生,满腹愁肠,动不动就要“忆往昔”,酸得牙疼。而“陈以轩”?轩敞、明朗,像春日初照的庭院,带着点现代人特有的轻快与不羁。可人呢?哼,名字改得再利落,骨子里还是那个一见苏橙就魂飞魄散的蠢龙。
我见过他多少次了?在某时某地,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橙走来,连风卷起他一缕发丝都能让他呼吸一滞。那副模样,活像条被晒干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林葵袼骂他“变态有病,喜欢男的”,我听了只想笑——可不就是?但笑完,我又觉得镜子里照出的,是另一个自己。
林葵袼?他好意思说陈以轩?他自己不也一样?为了那个叫苏璃荔的冷面刀客,整日蜷在古松枝头,抱着酒壶喃喃自语,说什么“他出剑时,风都静了”。静你个头!我那时站在云层之上,看得真切:他眼底泛红,龙息紊乱,连鳞片都因情绪波动而微微炸起,分明是动了真情,还嘴硬说“只是欣赏”。呵,欣赏?你们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曾站在月夜下的琉璃台上,站在高处,龙瞳微缩,只觉得荒唐又可悲:两条活了千年的龙,竟被一颗心困得寸步难行。
可我林轩,不一样。
我改名那日,焚了旧名“尘煊”的命牌,火光冲天,如一场自我献祭。我不再是那个困在回忆里的“尘忆楦”,也不做痴痴守望的“陈以轩”,更不屑学林葵袼那般扭捏藏掖。我追吴澄,是堂堂正正地追。他御剑飞过时,我化作红龙腾空而起,龙吟响彻九霄,不是为了拦他,而是为了与他并肩而行。我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深红光泽,像披着一身燃烧的晚霞。他说我招摇,我说:“不招摇,你怎么看得见我?”
颜色?他们那银灰,冷得像霜,照不出人心;那深紫,艳得发邪,像毒蛇的信子。而我这深红,是热血,是烈火,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我追他,不是因为他是男子,也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是吴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