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琉璃脊兽在火光中扭曲成魑魅,乐婉赤足踏过融化的金砖。冰胎悬在丹陛之上,玉玺嵌在它额间,将漫天火雨折射成万点血色星辰。她扯下烧焦的凤袍裹住冰胎,布帛撕裂声里,竟抖落出二十年前王允藏在冷宫砖缝的血书。
"娘娘快看!"李嬷嬷的惊呼被热浪撕碎。乐婉就着火光展开血书,褪色的字迹在高温下显出新文:"朱砂婴,冰蚕蛊,九重阙上烹真龙。"她忽觉掌心刺痛,冰胎额间玉玺竟生出獠牙,啃噬她手腕血脉。
胤礽的狂笑从火海中浮起,他拖着半截焦黑身躯爬出废墟,心口冰锥融化成毒水:"爱妃可知,这玉玺原是用元昭皇后的头骨所制?"他撕开胸口的皮肉,露出里头跳动的冰蚕茧,"朕才是真正的荧惑星!"
冰胎突然尖啸,声浪震碎太和殿十二扇琉璃窗。乐婉望着飞溅的碎玻璃凝成北斗七星阵,忽然想起元昭皇后手札末页的箴言:"七星倒悬日,冰火烹凤髓。"她将燃烧的梁柱推向胤礽,火舌舔上冰蚕茧的刹那,紫禁城地底传来龙脉断裂的轰鸣。
"婉娘!"胤礽在火中伸出手,腕间露出与她一模一样的七星刺青,"冷宫井里......"话音未落,冰胎突然炸裂,玉玺碎片化作万千冰刃,将他钉在盘龙金柱上。
乐婉在热浪中褪去焦皮,后腰朱砂痣里钻出冰蚕王。她望着蚕王啃食胤礽心口的茧,忽然明白自己不过是养蛊的器皿——从大婚那夜种下的冰蚕卵,到今日破茧而出的,从来都是元昭皇后借腹重生的魂魄。
五更时分,暴雨浇灭余烬。乐婉从灰烬中拾起半枚玉玺,缺口处露出德妃的翡翠耳坠。她将耳坠按进冰蚕王额间,太庙方向突然升起血色朝霞。新赶制的凤辇候在废墟外,辇车上玄甲卫的刀鞘,皆刻着前朝徽记。
"启禀太后,八旗旗主已在午门候旨。"李嬷嬷捧着鎏金匣跪地,匣中十二道兵符拼成完整虎符。乐婉抚过冰蚕王背甲上前朝疆域图,忽然轻笑:"传哀家旨意,明日迁都盛京。这紫禁城的龙脉——"她将玉玺残片掷向枯井,"该用爱新觉罗的血来填。"
朝阳刺破云层时,乐婉望着镜中与元昭皇后重叠的面容。冰蚕王钻进她空洞的左眼,在瞳孔里结出北斗七星茧。午门外的哀嚎声渐歇,最后一滴爱新觉罗的血渗入金水河,河面倒影里,十二具冰棺正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