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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迎新生

昨夜星辰,夜微凉

惊蛰刚过,满城的迎春花都开了,明黄色的小花簇在墙根底下,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萧桔微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沈未早就把工作全都推给了副总,天天寸步不离守在家里,连去楼下扔垃圾都要跑着去跑着回,生怕晚一步她就有动静。

  沈月柔干脆把行李搬来了家里,产科护士长的经验派上了用场,每天帮着测胎心、收拾待产包,看着沈未紧张得坐立不安的样子,总忍不住笑他:“你别在客厅晃来晃去了,晃得我眼晕,桔微还没怎么样呢,你倒先把自己晃晕了。”

  沈未挠挠头,刚要坐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萧桔微的喊声。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冲进去,看见萧桔微扶着灶台站着,脚边是摔碎的陶瓷碗,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看见他进来,她还有心情笑:“看样子小橘子是等不及要出来了。”

  医院的路沈未已经走了十几遍,可这一次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抖,沈月柔坐在后排扶着萧桔微,一路跟她说着话分散注意力,他插不上嘴,只把车开得又稳又快,十分钟的路程硬是五分钟就到了。

  产房外的等待比沈未这辈子开过的任何一场难熬的会议都要漫长,他坐在长椅上,指尖把外套下摆捏出了褶皱,褚书玉夫妇和苏木筠闻讯赶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坐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的门,连他们走近了都没察觉。

  “别紧张,吉人自有天相,桔微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褚书玉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沈未接过水攥在手里,连瓶盖都没拧开。

  不知等了多久,产房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抱着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孩子走出来,笑着喊家属:“母女平安,六斤四两,小姑娘长得可俊了。”

  沈未脚步顿了顿,先凑过去看了一眼皱巴巴的小丫头,没多停留就径直往里走,走到病床边的时候,萧桔微刚睡醒,脸色还有点苍白,看见他进来,弯着眼睛笑。他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指尖碰到她手背上的留置针,声音有点哑:“辛苦了。”

  “孩子呢?”萧桔微往他身后看。

  “在外面呢,妈和月柔抱着,”沈未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发,“我先来看你。”

  小名叫小橘子的姑娘长得快,出了满月就长开了,眉眼像萧桔微,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性子却像沈未,安安静静的,很少哭闹。沈未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耗在了家里,以前雷打不动的早会能推就推,出差能不去就不去,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女儿,笨手笨脚地学着换尿布、冲奶粉,半夜孩子哼唧一声,他比谁醒得都快。

  萧桔微休产假的时候在家整理以前的采访稿,沈未就抱着孩子坐在她旁边,小橘子安安静静趴在他怀里睡觉,他就安安静静看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有次萧桔微翻到高中时的毕业合影,指着照片角落里红着耳朵的沈未逗小橘子:“你看你爸爸那时候,跟个小木头似的。”

  沈未凑过来看,伸手把母女俩都揽进怀里,下巴抵在萧桔微的发顶:“再木也把你娶回家了。”

  小橘子满百天那天,家里摆了几桌酒,都是相熟的亲戚朋友。褚书玉的儿子比小橘子大两岁,凑在摇篮边扒着看,奶声奶气地说妹妹长得好看,褚书玉笑着跟沈未开玩笑:“要不我们订个娃娃亲?”

  沈未还没说话,萧桔微先笑着摇了头:“那可不行,我们小橘子的婚事,得她自己说了算。”沈未在旁边跟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女儿软乎乎的小脸:“对,我们家姑娘,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宴席散了之后,苏木筠拿着个包装好的盒子过来,是她亲手设计的长命锁,锁头上刻着小小的橘子花纹,小巧精致。“我给她的见面礼,”苏木筠把长命锁挂在小橘子脖子上,笑着说,“以后长大了要是想当设计师,我亲自教她。”

  沈月柔也递过来一个红包,笑着捏了捏小橘子的脸:“以后要是想当护士,姑姑教你,要是像你妈妈一样想当记者,姑姑也支持。”

  沈未和萧桔微站在旁边,看着摇篮里睡得安稳的小丫头,又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迎春花香,沈未伸手握住萧桔微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和第一次牵手时一样。

  他们这一辈子,从十七岁的小心翼翼走到现在的安稳圆满,攒了半辈子的甜,都要留给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日子还长着呢,他们会牵着小橘子的手,陪着她慢慢长大,就像当年他们陪着彼此,一步一步走到了春天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