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

曹家练武场，五虎将在这里聚集。

　　其他人都已经休息，关羽却还在一味练功。

　　“二哥，你不累啊？”

　　看着满头大汗的关羽，张飞关心道。

　　“累。但是我不甘心！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比武会输人。”关羽动作不停。

　　“羽，我也不认为你会输。”赵云说。

　　“可是……我输给袁绍。”关羽长叹一声。

　　“我觉得袁绍赢的很小人。”马超皱眉道。

　　关羽停下了动作，不解地看向马超。

　　“在上次的比赛中，我一直看到袁绍手上闪过红光，我记得我在我爷爷的高级武学资料馆里看过相关记载。果然，我打Siman去跟我妈确认后才知道，袁绍能赢羽，是因为他吃了袁氏生化科技公司独创的『袁味觉醒』。”

　　袁味觉醒能够短时间凝聚武力，增强武功的爆发力。但是，也有很严重的副作用。

　　几个人讨论着袁绍此举到底是过分还是感人，一脸疲惫的脩从旁路过了。

　　“欸，大哥！”所有人一哄而上，关心着。

　　“大哥，大嫂他二哥有没有圈圈叉叉你啊？”

　　“小妹和会长去帮你了，怎么样，他们有cover到你吗？”

　　“大哥，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张飞、马超、黄忠七嘴八舌地发问，关羽和赵云也关切地盯着脩。

　　“兄弟们，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脩微微笑了一下，安抚道。

　　“那小妹和会长呢？怎么不见他们？”关羽觉得奇怪。

　　“呃……”脩吞吞吐吐起来。

　　“这个……唉。”脩叹了一口气，引得其他人都紧张地看向他。

　　“反正，你们今天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们两个啦，记得哦。”

　　这样的叮嘱下，张飞和马超面面相觑。

　　大哥说不要打扰，那他们当然是要————

　　偷偷打扰！

　　＊

　　半刻钟后，几个人在花园凉亭中发现了卞玲珑和曹操的身影。

　　“喂，二弟，超，大哥不是说不要打扰小妹和会长吗？”关羽被张飞拉着猫在草丛里，十分不赞同。

　　“对啊，二弟，超，你们现在是要干嘛？”被马超拉过来的脩也很是无奈。

　　“嘘——大哥二哥，你们小声点。云、忠，你们也再蹲低一点。”张飞鬼鬼祟祟地说，

　　“我只是偷听，又没有在打扰，我只是好奇他们怎么了嘛。作为玲珑的哥哥，我们难道不应该关心她吗？大哥，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我——”脩语塞。

　　好吧，他也有点好奇。

　　真心话大冒险结束后，三人一起回家，路上，气压低得能闷死人。

　　曹操和卞玲珑谁也不讲话，脩夹在中间，感觉说什么也不是。

　　所以一回到新曹家大院，他就马上跟他们分开了，想给空间让他们聊开。

　　现在……

　　只要不被发现，应该没事吧……

　　脩轻咳一声，默默蹲低了几公分。关羽还想说什么，但很快被卞玲珑和曹操两个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玲珑，为什么？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什么都不说？”曹操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受伤，他直直地盯着卞玲珑，眼里是深重的担忧。

　　“阿瞒，我说了，我有自己的理由，你那么聪明，你应该能理解的。”卞玲珑的语气也饱含挣扎，但她尽量温柔地安抚着曹操。

　　“没错，我理解，我一直理解。所以我什么都不问，奇怪的生日歌，你的身世，刘兄和你的秘密……这些我明明早就发现不对劲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追问过。可是，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你会离开，我不能接受。到底有什么理由，让你不能一直陪伴在大家身边？到底是什么理由，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不好吗？”曹操抓住卞玲珑的肩膀，强迫两人对视。

　　卞玲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曹操，不再周全地给人留余地，直白，强硬。她第一次被他的那双眼灼伤，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曹操善于观察，心细如发，也曾经隐隐感觉到，曹操并不像马超他们那样一无所知，只是，曹操一直很有分寸，温柔地选择沉默，没有刺探过那些秘密。因此，卞玲珑没想到曹操竟然敏锐到这个程度，连她会离开的事情都察觉到了，更没想到，现在竟然到了不得不摊开来讲的境地。

　　“阿瞒……我……”

　　卞玲珑的嘴张了又张，最后也只是吐露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对不起。”卞玲珑低下头。

　　曹操的眼睛暗了下去，他扯了扯嘴角，收起所有情绪，松开紧抓卞玲珑肩膀的手。

　　“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说。”

　　“阿瞒——”卞玲珑想去拉他的手。

　　“我有点累了，想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玲珑，你也早点休息吧。”

　　曹操往后退了几步，躲开卞玲珑的触碰。明明是跟平常一样的关心语气，却让卞玲珑再也张不开嘴，只能看着曹操离开。

　　凉亭的灯孤独地照着她，卞玲珑静坐了半晌，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小妹，你和会长是吵架了吗？”

　　草丛里突然冒出六个人头，马超试探开口。

　　“你们刚刚在偷听啊？”

　　卞玲珑心情不佳，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没精打采地问了一句。

　　换做平时，她早就揪住张飞问罪了。

　　等等——突然，卞玲珑反应过来。

　　“你们听到了多少？”她紧张地问。

　　曹操刚刚有提到她不能一直陪着大家的事情，还有生日歌、身世之类的秘密，如果被他们听到，那事情不是更糟了？甚至有可能连累脩。

　　“小妹，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是我没有及时阻止。”关羽满脸愧疚。

　　“我们没有听到太多啦，中途大哥突然开口唱够爱，等他唱完，我们就只看到会长生气离开了。”黄忠解释道。

　　卞玲珑这才放下心，和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脩应该是是听到对话不对劲后立刻帮忙掩饰了，还好他在，不然……卞玲珑真的没精力应付更多的追问了。

　　“所以……你们也看出来阿瞒生气了？”卞玲珑问。

　　“超～明显的好吗。”马超一脸后怕。

　　“我从来没看过会长脸那么冷欸，小妹，你们会不会分手啊？”

　　“喂！”其他人厉声打断马超。

　　“超，你会不会说话啊？情侣之间吵个架不是很正常吗，哪会到分手的程度。小妹，你别听超乱说。我想会长明天就会来找你和好的，今天就先把这个事情放一放，跟三哥去大吃一斤怎么样？”

　　张飞大咧咧地揽过卞玲珑，试图逗她开心。

　　“谢谢三哥，我没什么胃口，先回房间休息了。”卞玲珑太阳穴突突地跳，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她轻轻推开张飞，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走去。

　　身后，六个人头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开口叫住她。

　　“三弟，超，你们的好奇心真的有点太重了！”关羽开始教育两人。

　　“大哥也没有反对啊！”张飞搬出脩当挡箭牌。

　　“呃……”脩流汗。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嘛……

　　默默隐身的忠和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一般情侣吵架会是什么样？

　　卞玲珑不知道。

　　但和曹操吵架会怎么样，她清楚地知道了。

　　这几天，两个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

　　他们没有冷战，也没有再次争吵，从外部来看，好像还是和从前那样相处。

　　但是，只有他们身边的人和卞玲珑知道，曹操还在生气。

　　譬如，早晨时，曹操还是会吩咐曹家大厨准备卞玲珑最爱吃的溏心蛋和三明治，还是会给卞玲珑热牛奶，但准备好这些后，曹操不像之前那样和卞玲珑一边聊天一边吃饭，而是冷静地坐在一边，自己吃自己的，卞玲珑问他一句，他就答一句，不问，就不答。

　　再比如，在学校里，曹操还是会和卞玲珑同进同出校长室，但汇报工作时，却只是公事公办地汇报完自己的那部分，在卞玲珑汇报时也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放在平时，他会先关心王允的身体，夸奖卞玲珑的出色，最后三个人再话话家常。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背后的古怪，连不知道他们吵架的王允都看出来了。某天汇报完毕，他单独把卞玲珑留了下来。

　　“玲珑同学啊，你最近跟曹操是不是……有什么摩擦啊？”王允试探地问道。

　　“吵了点小架，正在努力和好。”卞玲珑这几天已经被貂蝉小乔大乔阿香轮番问过了，回答得十分熟练。

　　“唉，我就说嘛，曹操怎么又像个机器人似的。”王允握了握手杖，难掩担忧。

　　“又？校长，阿瞒他以前也这样过吗？”卞玲珑知道王允跟曹操的关系很亲近，打探道。

　　“是啊。曹操应该有跟你们讲过，他以前是个纨绔子弟，来东汉书院上学之后才成长为现在这个样子。”王允解释说。

　　“那几年，为了改掉以前的陋习，曹操下了好大的决心和苦功，但人要成为一个新的自己，哪会那么容易呢？过程中自然有很多困难，曹操也要学着处理很多负面情绪，最开始，他还会跟周围人生生气，吵吵架，但到后面，他逐渐把负面情绪转化为工作的动力，有时候工作一晚上，情绪就恢复了，有时候呢，就会像现在这样，整个人跟机器人似的，完全按程序走流程。”

　　说到这，王允起身，语重心长道：

　　“玲珑，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好干涉。不过，你和曹操都是我的学生，作为校长，我希望看着你们都开开心心的上学，毕业。这几天，你们两个人状态都很不对，你看看你的眉头，一直是皱着的。两个人谈恋爱呢，一定会有需要磨合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把小问题放着不管，让它最终演变成大问题啊。”

　　卞玲珑顺着王允的话，掏出镜子看了看，眉间的确有一道浅浅的沟壑。

　　这些天，她完全是摆烂状态。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不知道争吵后应该怎么办，反正曹操也不是不理她，更没有再提那天的事，她就干脆得过且过，顺其自然了。

　　但现在……

　　她思考着王允说的种种，打定主意。

　　不管了，先把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