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暴雨砸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上,敖丙攥着财务报表的手指节发白。台灯在桃木桌面投下昏黄的光晕,照见"债务违约"四个加粗红字。他扯松领带,后颈的月牙疤突然刺痛——每当压力过大,这道童年旧伤就会隐隐作祟。
"又打算通宵?"
哪吒的声音惊得他钢笔一抖,墨迹在"李氏集团担保"处晕开。敖丙抬眼时,正撞见那人倚着门框,黑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露出的锁骨处还沾着酒气。今晚的并购庆功宴,这人提前离席果然有蹊跷。
"李总不也夜会佳人?"敖丙将照片甩在桌面。监控截图里,哪吒与银行千金在消防通道耳语,对方的手正搭在他腕表上。
哪吒嗤笑一声,摔上门的同时按下遥控器。防弹玻璃瞬间雾化,将雨夜隔绝成模糊的灰影。"吃醋了?"他撑住桌沿俯身,威士忌的气息拂过敖丙的睫毛,"林小姐是信贷部主任,她父亲......"
"与我无关。"敖丙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响。他抓起外套要走,却被哪吒攥住腕骨按回座椅。檀木香混着酒气笼罩下来,那人拇指重重碾过他无名指根的戒痕:"上个月你当掉婚戒,就为填敖氏的窟窿?"
空气突然凝固。敖丙的视线落在哪吒的领带夹上——那是他当掉的古董,此刻正别在暗纹领带间。"李总不是早就知道?"他冷笑,"何必装出这副深情模样?"
哪吒突然拽开抽屉,一叠典当合同砸在桌面。最上层的收据日期是三个月前,正是敖丙借口出差去瑞士的那周。"用假钻戒糊弄我,"他抽出一张苏富比拍卖记录,"真品在日内瓦拍出天价,嗯?"
惊雷劈亮天际的刹那,敖丙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原来这人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偷换抵押物,知道他在董事会唱双簧,甚至知道此刻他西装内袋里藏着的录音笔。
"为什么要假装醉酒?"哪吒的指腹擦过他耳后,那里有粒朱砂痣,"那晚你溜进书房拷贝文件,我就在监控室看着。"
敖丙的呼吸骤然急促。三个月前的雨夜,他确实摸黑潜入哪吒的书房。但没人知道,当他看到保险柜里的敖氏注资方案时,是怎样颤抖着删除了窃取的资料。
"因为......"他的喉结滚动,"你电脑里有份加密病历。"那是他第一次窥见真相,关于哪吒的胃出血,关于那些深夜送来的药膳,关于这人为何总在应酬后消失两小时——不是寻欢,而是去私人诊所输液。
哪吒突然笑了,笑声裹着苦涩:"所以你当掉婚戒,是为给我凑手术费?"他扯开衬衫,腹部狰狞的缝合线在冷光下宛如蜈蚣,"可惜晚了三个月。"
敖丙的瞳孔骤缩。记忆闪回上周的并购会议,哪吒中途离席时苍白的脸色,原来不是醉酒,是止痛针失效。他颤抖着去碰那道伤疤,却被抓住手腕按在椅背。
"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哪吒的犬齿磨过他喉结,"你永远在牺牲,永远把我当外人。"领带夹的龙纹硌在锁骨,敖丙突然意识到,这枚古董的成交价正好是瑞士拍出的金额。
暴雨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当哪吒撕开他衬衫时,掉落的录音笔被碾碎在意大利皮鞋下。"明天九点,"那人咬着他肩头的旧伤,"我要看到真正的婚戒戴回去。"
凌晨三点,敖丙在保险柜底层发现泛黄的笔记本。二十年前的孤儿院日志里,哪吒的字迹稚嫩却工整:"今天丙哭了,我偷了院长的怀表给他修八音盒。"而八音盒此刻正锁在总裁休息室,上个月刚被送去保养。
晨光刺破云层时,敖丙站在ICU窗前。昨夜哪吒胃部大出血抢救时,他攥着当票在手术室外签了七份病危书。此刻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里,他摩挲着重新戴上的婚戒,终于明白龙魂不是神话——是有人甘愿剖开血肉,将最脆弱的软肋锻成你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