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误会重重

雨丝斜斜地扑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上，敖丙握着快递文件袋的手指微微发颤。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打印字："李夫人亲启"。拆开封口的瞬间，照片滑落出来，像一把淬毒的刀片，精准地扎进他尚未结痂的伤口。

第一张是在米其林餐厅，女助理正为哪吒调整领带。她涂着丹蔻的指尖抚过暗纹银灰领带夹——那是敖丙上个月在拍卖会拍下的古董。第二张是酒店走廊，哪吒扶着醉酒的助理，西装外套披在她裸露的肩头。最刺眼的是第三张：凌晨两点的总裁办公室，百叶窗缝隙透出的暖光里，两人身影几乎重叠。

"敖总？"秘书的敲门声惊得他手一抖，蓝宝石胸针磕在桌角，裂开一道细缝。敖丙慌乱地将照片扫进抽屉，却带倒了相框——那是他们结婚登记时的合照。玻璃碎裂声里，哪吒推门而入，领口沾着陌生香水味。

"解释。"敖丙将照片甩在办公桌上，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照片边缘卷起，那是被他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哪吒扫了眼照片，瞳孔微缩。三天前女助理被二叔收买的证据还锁在保险柜，此刻却像火炭灼着他的喉咙。他想说这是做局，想说监控录像能证明清白，可目光触及敖丙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昨夜书房门缝漏出的光——这人又通宵核对敖氏账目，胃药空盒堆成小山。

"商业应酬而已。"他听见自己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敖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私生活？"

敖丙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止痛片药瓶。白色药丸滚过照片上亲密的身影，最后停在哪吒锃亮的皮鞋边。"离婚吧。"他扯下婚戒拍在桌上，铂金指环在桃木桌面砸出浅坑，"别脏了李总的深情。"

哪吒盯着那枚滚动的戒指，想起领证当日敖丙戴戒指时颤抖的指尖。当时窗外也是这样的雨，这人耳尖红得滴血，却强装镇定说"合作愉快"。此刻那截修长的无名指上只剩一道苍白的戒痕，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如你所愿。"他抓起离婚协议签字笔，笔尖悬在乙方签名处时突然偏移，在"李哪吒"三个字上划出狰狞的墨痕。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暴雨拍打着玻璃幕墙，敖丙夺门而出时，哪吒瞥见他后颈的朱砂痣——和初见那日一样红得惊心。女助理的香水味突然令人作呕，他扯松领带打开新风系统，却在控制面板看到昨晚23:47分的记录：敖丙独自在观景台站到凌晨三点。

加密邮箱在此刻弹出新消息，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完整监控录像。视频里，女助理将昏迷的哪吒扶进酒店后，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手势。哪吒一拳砸在键盘上，指节渗出的血珠滴落在离婚协议"财产分割"条款处，正好晕染了"蓝宝石胸针归乙方所有"的字样。

顶楼观景台风声凄厉，敖丙倚着玻璃墙慢慢滑坐在地。掌心攥着的胸针碎角刺入血肉，他却感觉不到疼。昨夜他在这里看着哪吒的迈巴赫驶入酒店地库，数了三千七百八十四颗雨滴。此刻暴雨冲刷着城市，却冲不散眼前不断闪回的画面：哪吒接过女助理递的咖啡时翘起的唇角，和当年接过他递的婚戒时的弧度一模一样。

更衣室衣柜深处，那套月白西装口袋里有张皱巴巴的收据。敖丙不知道哪吒是否发现，三个月前他典当了母亲遗留的翡翠镯子，只为拍下那条古董领带夹。就像他不知道，此刻哪吒正站在暴雨中的酒店门口，任由雨水冲刷着女助理在他领口喷的香水味。

雨幕里，迈巴赫的后视镜映出两个孤影。一个在云端摇摇欲坠，一个在泥潭越陷越深，中间隔着永远错位的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