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像是一束束金色的利剑,刺破了卧室内的昏暗。
白故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光线,却牵动了掌心的伤处。那一阵钻心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原本混沌的大脑立刻回忆起昨晚的一切——书房、戒尺、还有那个令人窒息的惩罚。
他僵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身侧的床铺已经空了,被褥间残留的温度微乎其微,显然冷千秋已经起来很久了。
白故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红肿不堪,掌纹都被肿胀的皮肉撑得模糊不清,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他咬了咬下唇,忍着痛,想要下床去寻冷千秋。不管昨晚的惩罚多么严厉,他都知道那是自己应得的。
然而,他的脚刚沾到地毯,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冷千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居家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看到白故赤着脚站在地上,他眉头微微一蹙,快步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随即一把将人拦腰抱起,重新放回了床上。
“谁让你下地的?”
语气虽然依旧冷淡,却没了昨晚那种让人如坠冰窖的寒意。
白故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把手藏到身后,嗫嚅道:“千秋哥……我想去找你。”
冷千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他的腿,然后坐在了床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托盘,里面放着一只精致的白瓷罐,还有一块温热的毛巾。
“手伸出来。”冷千秋命令道。
白故身子一颤,犹豫着不敢动。昨晚的痛楚记忆犹新,他害怕这又是一轮新的惩罚。
冷千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了几分:“怕我?”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白故心里的委屈和恐惧。他眼眶一红,慢吞吞地、颤抖着将那双红肿不堪的手伸到了冷千秋面前,紧紧闭着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疼痛。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相反,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腕,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白故惊讶地睁开眼。
只见冷千秋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掌。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签批亿万合同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他这双伤痕累累的手,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冷千秋拧了一把热毛巾,仔细地擦拭着白故的手指,避开红肿最厉害的地方,动作轻缓而细致。
“忍着点,会有点凉。”
冷千秋说着,打开了那个白瓷罐。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弥漫开来,那是冷家特制的伤药,对于消肿化瘀有奇效,平日里冷千秋自己都舍不得多用。
看着那墨绿色的药膏,白故恍惚间有些失神。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那时他发着高烧,神志不清地蜷缩在沙发上,也是这只手,也是这样细致地替他擦拭着滚烫的额头。那时候的冷千秋,眉头也是这般紧锁,嘴里骂着他“麻烦精”,手下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连喂他喝水都要试好几次温度,生怕烫到了他。
还有一次,他为了帮冷千秋挡酒喝到胃出血住院。醒来时,也是看到冷千秋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削好的苹果,切成极薄的小片,一片一片喂进他嘴里。那个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男人,那时却耐心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连果皮都要削得干干净净,不让他费一点力气。
原来,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
哪怕是在最严厉的时候,那份藏在骨子里的、笨拙的温柔,也从未变过。
白故的眼眶更红了,心底那点因为昨晚惩罚而产生的恐惧和隔阂,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冷千秋挖出一大坨药膏,在掌心化开,然后覆上了白故的左手。
“嘶——”
药膏触碰到红肿皮肤的瞬间,一阵清凉夹杂着刺痛袭来,白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本能地想要蜷缩。
“别动。”冷千秋低声喝止,但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了。
他没有像昨晚那样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而是用指腹一点点、一圈圈地将药膏揉进那些红肿的皮肉里。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般的意味,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歉意。
白故呆呆地看着冷千秋。
眼前的男人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做得那么认真,那么专注,连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都顾不上擦。
这真的是昨晚那个挥动戒尺、冷酷无情的冷千秋吗?
不,这也是他。
白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千秋哥……”白故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冷千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撞进白故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放下白故的手,将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白故,”冷千秋的声音闷在他的发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记住这种疼。但我更希望,你能记住,你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不是让你去泥里打滚的。”
白故埋首在他怀里,双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宽厚的背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知道了……千秋哥,我都记住了。”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药膏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那是疼痛过后的抚慰,也是迟来的、无声的深情。1
这反差感也太好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