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兰亭公馆”的路上,白故一直显得有些沉默。
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试图遮住手腕上那个已经变成深褐色的牙印。虽然冷千秋出门前特意让人给他换了一件高领的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昨夜疯狂留下的吻痕,但他依然觉得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仿佛贴着冷千秋雪松味道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手放好。”
正在开车的冷千秋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别遮了,越遮越显眼。”
白故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哦……”
冷千秋侧头扫了他一眼,看着那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兰亭公馆是圈子里顶级的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非请勿入。
车刚停稳,就有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冷千秋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极其自然地伸手护住车顶,等着白故下来。
当白故有些局促地站在他身边时,冷千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极其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那只宽厚的手掌并未完全贴合,而是虚虚地扣在他腰侧,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透进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指腹偶尔擦过腰际敏感的软肉,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那种触感并不粗暴,却充满了掌控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圈禁在属于男人的领地范围内,带着一种无声却强势的支撑。
“千秋哥。”
刚走进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说话的是个染着栗色头发的年轻男人,名叫赵子赫,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咖,也是冷千秋为数不多的发小之一。
赵子赫原本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抽烟,看到冷千秋进来,刚想起身打招呼,目光却在看清冷千秋身边那个低眉顺眼的年轻人时,猛地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白故一番,视线在那张过分精致却带着几分怯懦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千秋哥竟然带……‘小朋友’来这种场合?”
赵子赫特意加重了“小朋友”三个字的读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慢和戏谑。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是哪家的新人?看着挺面生啊,还没断奶吧?”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秒。
其他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冷千秋和白故身上打转,等着看这位向来喜怒无常的冷家大少爷会怎么反应。
白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半步,避开那些探究的目光。
然而,腰上的那只手却骤然收紧。
冷千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带着白故走到主位坐下。他动作优雅地帮白故拉开椅子,甚至贴心地帮他理了理袖口,然后才掀起眼皮,目光凉凉地扫向赵子赫。
“赵子赫。”
冷千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寒意,像是深冬里刮过的冰风,“你的嘴要是再这么不干不净,我不介意让人帮你缝上。”
赵子赫夹着烟的手指一抖,烟灰掉在了裤子上。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冷千秋会为了一个“玩物”当众给他没脸。
“不是……千秋,我就是开个玩笑……”赵子赫讪笑着想要找补,“这不是第一次见嘛,好奇问问。”
“不需要好奇。”
冷千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撇去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字字如雷,“他叫白故。以后见到他,把招子放亮带点。”
说完,他侧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捏住白故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告诉他们,你是谁的人。”
白故被迫对上冷千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没有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认真和占有欲。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白故感到一阵眩晕。他知道,这是冷千秋给他的考验,也是给他的……名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睫毛,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是……冷千秋的人。”
包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子赫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看着冷千秋那副护犊子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这次不一样。这位爷不是玩玩而已,这是动了真格的。
“行了,吃饭。”
冷千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松开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白故喜欢的虾饺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桌子底下,白故放在膝盖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那种被公开处刑般的羞耻感,和被强行打上标签的归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一只手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伸了过来。
那是冷千秋的手。
宽大的掌心带着薄茧,准确地包裹住了他冰凉的手背,然后一点点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白故猛地抬头,却见冷千秋正神色淡然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仿佛桌底下那个紧紧扣住他不放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白故所有的不安都压了下去。
白故看着冷千秋冷硬的侧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在桌下悄悄用力,回握住了那只手。
在这个充满试探与审视的名利场里,这只紧握的手,就是无声的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