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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妆离殇

龙游天下之心影逐光

次日一早,清冷的晨曦悄然溜进司马玉瑾的寝殿,给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司马玉瑾坐在梳妆台前,眼神空洞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面铜镜擦拭得一尘不染,却清晰地映照出她面容上的憔悴与落寞。今日,她身着华丽至极的红妆,凤冠霞帔熠熠生辉,本应是世间最明艳动人、最幸福的新娘,然而此刻,她的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眼神中满是挥之不去的哀愁。想到自己即将远离故土,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男人,她的心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深渊,怎么也暖不起来。

精心梳妆完毕,司马玉瑾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身形,迈着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向宁寿宫。

踏入宁寿宫,殿内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司马玉瑾走到太后跟前,重重地行了一个庄重的叩拜大礼,额头贴地,久久未起。这一拜,饱含着她对太后深深的眷恋与愧疚。

“瑾儿……”太后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伸出双手,扶起司马玉瑾。她看着眼前的女儿,泣不成声,脸上写满了心疼与不舍。

司马玉瑾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母后,儿臣不孝,往后,不能常侍母后身畔,为您尽孝了。母后一定要多多保重凤体,切莫再为儿臣忧心劳神。”说罢,她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太后轻轻点头,用手帕擦拭着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母后知晓,你无需挂怀母后。倒是你,远渡异国,万里迢迢,好好照拂自己。”太后说着,紧紧握住司马玉瑾的手,仿佛一松开,女儿就会消失不见。

仿佛是孩子听懂了大人们话语中的悲伤,又或许是冥冥之中真有感应,此时在一旁摇篮中的司马清晔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司马玉瑾要和亲北邕,实在无法再照料司马清晔,只能将他托付给太后。

司马玉瑾赶忙走到摇篮边,小心翼翼地抱起司马清晔,看着他那哭得通红的小脸,心中满是愧疚与不舍。她轻轻摇晃着怀中的孩子,声音温柔而又带着一丝颤抖地说道:“晔儿,姑姑对不住你,不能再伴你成长。姑姑有负你母后的重托,你一定要听王祖母的话,做个懂事的好孩子,切勿辜负你母后对你的殷切期望。”司马玉瑾说着,泪水滴落在司马清晔的小脸上。

司马玉瑾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再多说几句叮嘱的话,外面便传来了一阵焦急的催促声:“殿下,吉时将近,还请速速启程。”

司马玉瑾转过头,双眼泛红,看向站在一旁的司马颖纾和司马绮萝,眼中满是恳切与托付:“绮萝姐姐,纾儿,往后母后便要多多仰仗你们悉心照料了。”

司马颖纾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司马玉瑾的手,她目光灼灼,眼神里满是赤诚与坚定,语气诚挚而庄重:“玉瑾姐姐,您大可宽心。王伯母对我恩重如山,与亲生母亲并无二致。我定当全心全意、悉心照料,让她老人家安享天伦,岁月无忧。”

司马绮萝款步轻移,温柔地揽住司马玉瑾的肩膀,她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可眼底的不舍却怎么也藏不住。和声说道:“玉瑾,你放心吧。我与颖纾定会竭尽所能,将王伯母照顾得妥妥帖帖。”

司马玉瑾轻轻点头,眼中感激之情如潮水翻涌,她轻咬下唇,努力克制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随后缓缓转身,面向一旁看着女儿早已泣不成声的太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母后保重,儿臣去了。” 说罢,她缓缓起身,在司马玉龙的陪同下,一步一步,朝着宁寿宫的宫门走去。1

段评

太好哭了,好心疼玉瑾啊

太后凝视着司马玉瑾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奔涌而出,顺着她那刻满岁月痕迹的脸颊肆意流淌。她嘴唇剧烈颤抖,想要呼喊女儿的名字,却被无尽的哽咽堵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她的心,如被一把锐利的锯齿反复拉扯,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狠狠自责,早该让司马玉瑾嫁给赵羽!都怪自己太过自私,只想着能多留女儿在身边几年,贪恋那短暂的相聚时光,却不想,这一念之差,竟将女儿推向了未知的深渊!这般想着,她的心愈发揪紧,悔恨将她彻底淹没,几乎令她窒息。

司马玉龙一路沉默,面色凝重,眼神中交织着兄长对妹妹的担忧与不舍,每一步都迈得迟缓而沉重。将司马玉瑾送至前朝,德安毕恭毕敬地呈上一把剑,司马玉龙神情庄重,稳稳接过而后递向司马玉瑾。他目光深沉,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此剑名为‘鸾凰敕令剑’,是王兄特意为你打造。见此剑,便如本王亲临,让它代本王护你平安顺遂。”

司马玉瑾双手接过剑,触手温热,兄长的关怀仿佛顺着剑身源源不断地流入她心底。她缓缓抬眸,眼中泪光闪烁,满是对兄长的关切:“王兄,朝堂诸事繁杂,日理万机,切勿太过操劳,一定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

司马玉龙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坚毅与决然,转头看向风峤,大声说道:“风峤,若北邕有人胆敢欺凌公主,你无需顾忌,尽管拔出此剑,取其性命。本王会立刻发兵北邕!”

风峤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声音洪亮而坚定:“属下遵旨!”

风峤已然成婚,司马玉瑾本不愿让他跟随前往北邕。然而风峤心意已决,坚持要终身贴身保护司马玉瑾。他的妻子沈倩亦表明心意,无论风峤去往何处,她都会相伴左右。因而,夫妻二人也跟随在这和亲队伍之列。

司马玉瑾满是不舍,缓缓向司马玉龙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瑾儿拜别王兄。”

司马玉龙眼眶泛红,伸手紧紧抓住妹妹的双手,而后将她拥入怀中。二人微微闭眼,静静感受着这最后的、浓厚的亲情。

司马玉瑾神色黯然,缓缓走近那辆装饰华丽却冰冷如霜的马车。车内铺设着的柔软锦褥,在她眼中不过是毫无温度的物件。她静静地坐下,身姿虽依旧挺直,可眼神却空洞无神,宛如一潭死水,透着无尽的哀伤。

南宫慕羲利落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却难掩眼中那一抹复杂神色。他紧了紧手中缰绳,微微侧身,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马车方向,犹豫片刻,终是提高音量,一声令下:“出发!”

北邕的和亲队伍缓缓挪动,车轮滚动的“辘辘”声,在这静谧的氛围里格外刺耳。队伍渐行渐远,楚宫的轮廓在身后逐渐模糊,恰似司马玉瑾心中那越来越远的故土与亲情。

一路上,南宫慕羲看似漫不经心地骑马前行,可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那辆马车。他深知司马玉瑾心中的痛苦,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怜惜,怕她坐车太过劳累,便放缓了队伍的行进速度,还时不时勒住缰绳,转头下令停下稍作休息。每次休息时,他都会不自觉地靠近马车,眼神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然而,司马玉瑾始终都未笑过。她静静地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那狭小的缝隙,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景色。外面的世界在她眼中如同虚幻的泡影,山林、田野、溪流,皆不能引起她丝毫兴趣。微风轻轻拂过,撩动她的发丝,可她却浑然不觉,眉间那深深的愁绪仿佛被岁月镌刻,怎么也无法消散。

南宫慕羲成功得到了司马玉瑾,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此刻,他骑在马上,望着后方马车那略显孤寂的身影,心中却并未涌起想象中的喜悦。他紧抿着嘴唇,时不时地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无奈。他不明白,为何这场倾尽心力促成的和亲,在真正实现后,自己却满心失落。他暗自思索,难道从一开始,自己所期待的,就不仅仅是得到司马玉瑾这个人,而是她那颗真心?可如今,看着她这般消沉,自己又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