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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虑重重

龙游天下之心影逐光

“郡主到!”衙役一声高亢的通报,刹那间打破了周遭的寂静。

司马绮萝莲步轻移,身姿婀娜如柳,缓缓踏入厅中。她面色略显憔悴,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微微泛红。她朝着楚天佑微微欠身,优雅地盈盈行礼,声音轻柔却难掩那一丝颤抖:“绮萝见过王兄。”

楚天佑端坐在上位,脸上挂着一抹温和中夹杂着几分探寻的笑意,目光柔和而关切,半开玩笑地说道:“王妹,莫不是王兄与瑾儿时常叨扰,扰了你的清净,以致今日见了我们,连一丝笑意都吝于展露啦?”

司马绮萝嘴角微微上扬,勉强挤出一抹浅笑,然而那笑意却只浮于表面,未达眼底,她故作镇定地回应道:“王兄真爱打趣,您与玉瑾前来府中,绮萝满心皆是欢喜,岂会有他意。”言罢,她不自觉地微微垂首,似是有意避开众人探寻的目光。

楚天瑾心思何等细腻敏锐,见司马绮萝这般强颜欢笑,心中顿时疑云密布。她微微蹙眉,眼中满是关切与忧虑,轻声询问:“绮萝姐姐,你今日看起来着实有些异样,莫不是发生了何事?切莫再隐瞒了,说与我们听听,或许我们能为你出谋划策。”

楚天佑微微点头,剑眉微蹙,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担忧,附和道:“是啊,王兄瞧你今日愁眉不展,究竟所为何事?可是身体抱恙?”

司马绮萝轻轻摇了摇头,双唇紧抿,低声道:“没,并无此事。”她眼神闪烁不定,双手下意识地反复揉搓着衣角,似有千般思绪、万般心事藏于其中。

楚天瑾眉头一蹙,双眸紧紧锁住司马绮萝,追问道:“难道又是郡马欺负你了?”

司马绮萝沉默不语,刹那间,愁云布满她的脸庞,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心事重重之态尽显无疑。楚天瑾见此情形,心中暗自揣测自己恐怕猜中了几分。她与楚天佑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担忧之色,随后一同将目光投向福临王。

福临王感受到二人的视线,眼珠一转,看向司马绮萝,语重心长地说道:“绮萝,瞧你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何事就直言吧。趁着国主与昭宁都在此,莫要将话憋在心里,徒让大家跟着担忧。”

司马绮萝心中一阵酸楚,眼眶再度泛红,犹豫再三后,终究忍不住将贾富贵背着她与贾涵香暗通款曲,如今贾涵香已然有孕,贾母更是逼迫贾富贵纳妾之事,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说到动情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潸潸滑落。

楚天瑾在一旁听闻,气得柳眉倒竖,怒不可遏地说道:“这贾富贵简直欺人太甚!绮萝姐姐你屈尊下嫁于他,他却做出这等寡廉鲜耻之事,居然还妄图纳妾,实在是令人发指!”

自从楚天瑾得知贾富贵背叛司马绮萝后,心中的愤恨便如汹涌的暗流,久久难以平息。如今听闻贾富贵竟敢厚颜无耻地将此事告知司马绮萝,还公然提出纳妾的要求,更是气得她怒发冲冠,恨不得即刻便去找贾富贵理论一番。赵羽见她如此冲动,心中担忧不已,奈何福临王在场,他一时不便开口劝阻。所幸司马绮萝赶忙开口说道:“玉瑾,你先莫急,富贵他只是一时糊涂,当时饮酒过量,才犯下大错。而且他早已向我发誓,此生只钟情于我一人,若不是涵香怀有身孕,他断断不会另娶他人。”然而,说这番话时,她的语气中却隐约透着一丝心虚,似乎连她自己都难以完全信服。

福临王听后,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有何疑虑呢?”

司马绮萝眉头紧锁,陷入沉思,缓缓说道:“我也不知为何,总觉此事太过蹊跷。涵香姑娘我也曾见过几面,她向来是个谨守本分的好女子,按理说不应趁着郡马酒醉去勾引他。每当我想起平日里他们对我那般好,便越发觉得郡马的说辞疑点重重,心中总隐隐怀疑他还有事情瞒着我。事到如今,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目光中满是迷茫与不安,整个人显得彷徨无助。

福临王神色凝重,凝视着司马绮萝,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与忧虑。他缓步走到司马绮萝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绮萝,为父深知你心中委屈,然而有些事,你需放宽心。”

此言一出,楚天瑾惊愕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福临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疼爱女儿的王叔,面对受了委屈的司马绮萝,竟会说出这般话语。

“你身为郡主,一举一动皆关乎王室颜面。富贵此举固然大错特错,但你若一味纠缠,于你又有何益处?反倒会让旁人看笑话,使咱们王室蒙羞。”

楚天瑾忍不住说道:“王叔,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贾富贵这般肆意妄为,欺辱绮萝姐姐吗?”

福临王长叹一声,说道:“富贵此次的确行事不当,可事已至此……,绮萝,你身份尊贵,理应大度包容。如此,富贵会对你心存感激,日后那贾涵香也绝不敢与你争宠。况且府中有父王坐镇,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可明白?”

司马绮萝低头轻声应道:“是,父王。”

楚天瑾听着司马绮萝言语间饱含委屈,心中虽愤慨难平,但见司马绮萝如此为贾富贵委曲求全,也渐渐冷静下来。然而,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王叔,司马绮萝的亲生父亲,竟然也劝司马绮萝大度接受这一切。

楚天佑等人告辞离去后,福临王独处于厅中,神色凝重而焦虑,在厅内来回踱步。此事的严重性他再清楚不过,若处理稍有不慎,贾富贵必将万劫不复,而自己也极有可能被无情卷入,陷入难以挽回的困境。

沉吟良久,福临王终于狠下心来,决定即刻唤贾富贵前来。他扬声招来下人,面色阴沉,语气冷厉且急促地吩咐道:“速去将郡马寻来,就说本王有要事找他,命他立刻前来!”下人领命,不敢耽搁,匆忙如飞般离去。

不多时,贾富贵一路小跑,神色匆匆地踏入厅中。此刻,厅内已屏退众人,唯有福临王独坐主位,神色冷峻。贾富贵赶忙整了整衣衫,恭敬行礼道:“贾富贵拜见主上,不知主上如此急切唤小人前来,所为何事?”

福临王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贾富贵,满是怒色地冷哼道:“贾富贵,你小子胆量还真不小啊!”

贾富贵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仍装出一副无辜模样,疑惑地问道:“主上何出此言?”

福临王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贾富贵,眼中满是嘲讽,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你本不过是一介布衣,有幸娶了王爷之女,却竟敢在外寻花问柳,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向郡主提出纳妾之请,你可真是让本王对你‘刮目相看’啊!”

贾富贵心中慌乱,但仍强装镇定,试图狡辩道:“主上过誉了,如今整个王府都由主上您掌控大局,小人正是因为仰仗主上的庇护,这才稍微多出了些胆量。”

福临王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厌恶地说道:“少在本王面前巧言令色!无论如何,在人前,本王是郡主之父,你那些腌臜丑事,本王懒得过问。但你务必自行处理妥当,莫要给本王惹出任何事端,否则,休怪本王翻脸无情!”

贾富贵赶忙低头,诚惶诚恐地应道:“是,主上,小人定当谨慎处置,绝不给主上添麻烦。”

福临王神色愈发冷峻,接着沉声道:“还有,国主已下令,即刻释放丁五味,你速去照办。”

贾富贵听闻,顿时急得额头青筋暴起,赶忙上前一步,急切说道:“主上,万万不可啊!若就这么放了丁五味,小人之前所有谋划岂不付诸东流?况且,他知晓我们诸多机密,留着他,无疑是养虎为患,绝不能放啊!”

福临王气得用手指狠狠点了点贾富贵的脑袋,怒其不争地骂道:“你这蠢货!胆子倒是越来越大,可脑子却无半点长进!丁五味自然不能留,可你在公堂之上证据全无,便急于将人问斩,这不是昭告天下你贾富贵草菅人命吗?”

贾富贵面露焦急之色,苦苦哀求道:“主上,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必定会对盐匪之事穷追不舍,到那时,我们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他实在是心腹大患啊!”

福临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冷冷一笑道:“谁说要轻易放过他?他若死在狱中,国主必然认定是你杀人灭口,到时候,你我都难脱干系。但他若死于牢外,那便与我们无关了。”

贾富贵瞬间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恭敬问道:“主上英明,那贾添丁又该如何处置?”

福临王略作思忖,摆了摆手,不屑地说道:“一并放了吧,莫要因小失大。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卒,量他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贾富贵赶忙应道:“是,主上,小人这就去办。”言罢,匆匆退下,执行命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