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薇,你这个废物!”
暴哬如惊雷滚过演武场,青石板被震得簌簌落灰。林雪薇猛地踉跄后退,丹田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素白衣襟上,一缕鲜血正缓缓晕开,像极了寒冬里骤然绽开的红梅,妖冶得
刺目。她咬着牙抬头,望见林家大长老负手立于三级石阶上,玄色袍角还在微微颤动,那双三角眼斜睨着她,鄙夷像淬了毒的冰锥,几乎要把她戳成筛子 —— 在他眼里,自己大约
连阴沟里的蝼蚁都不如。
“三年前你是林家第一天才,祠堂前的测灵石亮得晃眼。” 大长老突然扬手,袖袍带起的劲风扫过林雪薇脸颊,刮得她皮肤生疼,“可现在呢?一套《基础拳谱》打得出拳风虚
浮得像风中残烛,连七岁孩童都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今日家族大比,你连败三场,连旁支的庶女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打!”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演武场中央的林雪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按族规,废你嫡女之位,迁入外院柴房。”
林雪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朵朵细碎的血花。三年前不是这样的 —— 十二岁那年,她的拳头能打碎半人高的青石桩,测灵石上亮起的红光映
得整个祠堂如同白昼,族老们抚着胡须赞她 “百年一遇”。可就在她离凝气境只有一步之遥时,那晚的月光突然变得猩红,她在剧痛中醒来,丹田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日夜灼痛,
一身修为散得连渣都不剩。
“雪薇,你太让我失望了。”
温润的男声像淬了毒的丝绸,缠得林雪薇心口发紧。她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见萧逸正从月亮门走来,月白锦袍上绣着暗纹流云,身姿挺拔如松。可那张曾对着她笑出梨涡的
脸,此刻覆着一层冰霜。
“萧逸哥哥……”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他衣袖上熟悉的兰花香,指尖却只擦过一片冰凉 —— 萧逸侧身避开了,动作轻描淡写,却像在躲一堆腐肉,指尖擦过她衣袖时,嫌恶
地皱了皱眉。
“我来退婚。”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婚书,玉簪挑开丝带的动作优雅得刺眼,“我昨日刚引气入体,三日之内必破凝气境。而你?” 他扫了眼林雪薇发颤的膝盖,“连淬体三
层都站不稳,我们之间,早已是云泥之别。”
林雪薇只觉耳边炸开一串响雷,天旋地转间,那年桃花树下的画面涌了上来 —— 十三岁的萧逸把糖葫芦塞给她,说 “等我破了凝气境,就去求族长把婚期定了”。可现在,他
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再给我……”
“够了!” 萧逸厉声打断,婚书 “啪” 地拍在她脚边,“你以为还活在三年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 发髻散了,衣服沾着泥,连说话都带着哭腔,给我提鞋都嫌磕碜!”
泪水终于决堤,可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她不能哭,爹爹临终前说,嫡女的脊梁骨要比青石板还硬。
“婚书我收了。” 她弯腰捡起那张轻飘飘的纸,指尖攥得发白,“但萧逸你记着 —— 今日你踩碎的,他日我必让你跪着捡回来。”
萧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肩头发颤:“就凭你?一个丹田尽碎的废物?” 他甩甩衣袖,转身时丢下一句,“若有那日,我萧逸便在你面前自废修为。”
林雪薇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后山。演武场的灯笼在她身后次第熄灭,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条快要断了的线。
后山禁地的石门上,青苔爬满了 “擅入者死” 四个大字。林雪薇跪在冰冷的石台上,额头磕得青石板咚咚响:“先祖在上,若您还念着一丝血脉情分,求您赐我力量……”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突然撕裂夜幕!千万道符文从石门里涌出来,像活过来的金色游鱼,争先恐后地钻进她七窍。丹田处的灼痛骤然变本加厉,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刮她的骨
头,痛得她蜷缩在地,冷汗浸透了中衣,却死死咬着牙没哼一声。
“骨头倒是硬。”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千年古刹的檀香。林雪薇猛地睁眼,看见一个虚影在金光里缓缓成形,玄甲上的裂痕还在淌着黑血。
“老夫林战天,守这传承一千年了。” 虚影的声音带着叹息,“你丹田并非被毁,而是被‘锁灵咒’封了 —— 这咒印,倒与当年害我走火入魔的妖法有些像。”
林雪薇浑身一震:“前辈是说…… 我修为能回来?”
“不止。” 林战天的虚影抬手按在她眉心,“这《九天玄女诀》,专破世间邪咒。但修炼它,要受九次蚀骨之痛,一次比一次难熬。你敢吗?”
林雪薇望着石门外那轮冷漠的月亮,萧逸的嘲讽、大长老的鄙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她猛地叩首,额头撞出鲜血:“只要能变强,便是扒皮拆骨,我也认!”
金光陡然暴涨,符文如潮水般涌入她四肢百骸。这一次,林雪薇没再发抖 —— 她死死盯着掌心那道刺目的血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萧逸,大长老,还有那些踩过她脊梁骨的人 ——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跌落泥潭的凤凰,终究还是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