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醒了?”
段言秋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段半夏:“你怎么来了?”
半夏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只是将他拉到一旁:“哥哥睡了那么久,肯定饿了吧?我给哥哥准备了餐食,哥哥快吃吧。”
桌上的摆放着一荤一素一汤,旁边的酒也被半夏换成了普通的茶水。
“半夏,你都知道了?”
“对,哥哥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嫂嫂她已经走了。你这样只会徒添伤悲。”半夏好心劝说,迎来的却是哥哥毅然起身,语气带着不悦。
“半夏,你不懂失去心爱人的滋味是什么。就像是你爹娘,对你那么好,他们生死难觅,是死是活,你都要去,将他们就找回来。”
段言秋拉着她到门口:“要不然,要不然哥哥我再去叫一点来,保不齐你就能看到你爹娘了。”
这么久没见了,段言秋不信,半夏不想她们。
若是不想,半夏也不会翻山越岭的来寻找父亲失踪的踪迹。
“我才不要,我要见就要见到真正的爹爹。”
半夏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其实你比我好多了,你还要爹爹娘亲在世间。还有祖母,她们在柟阳,一定非常担心你。”
“哥,你快回去吧。这儿就算看到了嫂嫂,也是浮白饮带来的虚幻,是假的。”
“就算假的又如何?我只要她!!!”
段言秋再次大声说话,眼里似乎还藏着火苗。
在原主的记忆中,段言秋虽然对原主这个妹妹管束有加,但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
半夏想,或许是蛮娘是他心里永远的刺。
就像是上一世,寒雁姐姐对她母亲的那份感情是一样的。
最后的最后,半夏还是给了段言秋一点时间,让他缓缓。吩咐下人除了浮白饮,一日三餐正常送。
暮色四合,树林之中迷雾重重,惨淡的日光照着满地落叶,白雾如同棉花丝丝缕缕的飘荡,缠在人眼前。
半夏出了段言秋的院子,走了半天,好像便一直在原地打转。
身后似乎在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可就在她转头时,除了雾气弥漫的树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忽然,一只黑猫从旁边的树林之中窜出,转头看了眼她,便头也不回的沿着石子路跑开了。
“九命,是你吗九命?”
“半夏,你怎么在这?”
又是与昨日同样的招数,九命再次在一个拐角处消失。庆幸的是,她绕开重重迷雾,见到了宣夜。
“你去那儿了?我找你半天了。先和我回去吧,有事情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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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杀害广平城捕快的真凶,其实就是团圆客栈的小厮。”
"对没错,我们验尸的时候,发现杀人凶手只有四根手指。等我们回到客栈,迟雪说他某天在凤伍娘身边,看到过一个四根手指的下人。”
待她们去寻找那人的时候,却被凤天所拦下。楚幽篁搬出自己是广平城捕头的身份,他才把那小厮叫出来。
奇怪的是,那小厮并不是四根手指。
“团圆客栈,奇怪的不止她们,还有那个凤伍娘。给我哥哥送了许多天的浮白饮,害得我哥哥神志不清。”
半夏撇了撇嘴,想到这儿,气性便往上翻涌。
不过浮白饮也是对症下药,谁叫段言秋一颗心都在蛮娘那儿呢?
“还有猫妖,它在这里到底起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
先是告诉他们,可以换命,再将他们都引到团圆客栈。昨夜它跑到段言秋的屋前没了踪影,今天更是间接的救了段半夏。
鬼知道那树林是不是设了迷障,弯弯绕绕小路众多,半夏在里面走了许久,愣是没走出去。
但半夏心中隐隐约约觉得,这猫妖不是和她们一伙的。相反,还帮了他们。
“罢了,现在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
敌人在暗,她们在明,若是她们有动作,躲在暗处的人必定会打草惊蛇。楚幽篁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同僚的尸体带回去复命,让宣夜他们在这边静候时机。
是夜,微风吹开薄薄的窗户,慎入屋内。
宣夜端了两壶浮白饮进了段言秋的屋子,关上了门。
段言秋惊讶:“你怎么来了?还带了浮白饮?”
“听半夏说,她的好哥哥正寻死觅活呢,问我有没有什么法子。你也知道,我除了捉妖师的身份外,还是个大夫。”
“原来半夏喊你来当说客的,但你拿这东西来,半夏不会生气吗?”
宣夜盯着他,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给他倒了杯:“无妨,你已经喝了那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吧?”
“也是。”
段言秋呵呵一笑,接过了酒杯:“久兄,不瞒你说我对蛮娘是真心喜欢的,若不是当时你佐证她是妖,那么多百姓死在她手中,我都要和你拼命了。”
“可我入朝为官,为君为民。”
“段兄,今日不谈蛮娘,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段言秋挑眉:“你想说妖物害人不浅的故事?”
“我在家中排行老二,父亲也是个捉妖师。我起初还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偶偶尔一两天回来一次,偶尔三四天。但是有一次,他去了大半年,回来的时候也是伤痕累累。”
宣夜的母亲不让她继续捉妖,可是宣夜的父亲不听,一次又一次出门。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就在六年前,久宣夜全家人身患妖毒,失去理智一样朝我袭来。父亲说只有宣夜动手,杀了他们,才能保全性命。
可是,他们都是宣夜的家人。
“最后,我还是动手了。广平城的捕头把我抓去,我也承认是我杀了家中所有人。我说,你们动手麻利些,让我死个痛快些也好。”
段言秋愣了愣神,心中有千万种理由,觉得宣夜会劝导他人妖殊途,可惜他没有。
“最后捕头以妖邪作祟的由头,将我无罪释放,其实那么多年我都在想,当时为什么不把我杀了,让我和我的家人在地府团聚?”
宣夜叹了口气:“每次我这样想的时候,都会在家门口喝一口浮白饮。这样的话,一打开门,就能看到我的家人在我们面前,和我团聚。”
“兄弟,难受的话,就喝些吧?这样你也能好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