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傅云夕?”祝卿昭转头看去:“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听下人说是你未出生时,指腹为婚的夫婿。但姐姐你去了澹洲之后,便被庄家大小姐给顶上了。只是大小姐她...”
“她怎么了?”
“下人没说,但我们才来多久,家族庞大,我们可以慢慢了解的不是吗?”
祝卿昭说:“不过听说这个傅云夕还挺厉害的,自从上任大理寺少卿后,破获多桩冤案。就连如今京城捅破了天的左行厂一案,也是他在审办。”
“左行厂?”
庄寒雁说着,唇色是掩盖不住的苍白,瞳色也是淡淡的,肤色白皙如雪,是常年不见光的病态的惨白。:“他是大理寺少卿,手眼通天,说不定能查到你的生父是谁。”
“可是...京城宅院错综复杂,单凭一个姓氏,如何能找到呢?”
祝卿昭被她看的有些心虚,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况且傅云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才不要去触他的霉头呢。”
况且还是这种小事情。
庄寒雁看了一眼对方远去的背影,暗自喃喃了一句:“姐夫…”
“三小姐,周姨娘来了。”
下人在外头禀告,庄寒雁刚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温柔的眼神:“ 周姨娘安。”
“寒雁,不必多礼,我叫周如音,是老爷的妾室。三小姐以后叫我周姨娘就行。”周姨娘一进来就握住她的手,连祝卿昭都被她挤到了一旁:“听说你受了风寒,可不能再着凉了。把这个披上。”
说着便让手底下的丫鬟送上了一件橘红色的狐皮大袄。
“谢过周姨娘。”庄寒雁温柔的说:“寒雁初入家门,还未见过家中长辈,不知是否于理不合。烦请姨娘是否能带我走一趟?”
“对啊姨娘,我姐姐还未拜访过家中姊妹呢。”
祝卿昭缓缓行礼:“我叫祝卿昭,也是澹洲人。此次前往京城是为了寻找自己的生父,恰好碰上了寒雁姐姐。我一介孤女,寒雁姐姐便暂且收留我做贴身丫鬟,等到我攒够了银子,便让我去寻找生父。”
“原来如此。”
周姨娘淡声道:“那便与我一同去吧。”
“也好。”
前往前院的路错中复杂,周姨娘一路上拉着庄寒雁的手,生怕她自个走似的紧紧拽住。
一边走还一边说:“你心里也别多想,今日府中有大事,前院都忙成一锅粥了。”
“什么大事?”
听周如音说,今日原本是庄语迟的定亲礼,因今日庄寒雁忽然回府,府中上下皆脸色大变。
对门亲家是高门大户,原本就觉得庄家是高攀。好不容易找了个吉时,又被这“赤脚鬼”冲撞,自然是高兴而来,气胜而归。
"是因为我吗?"
周姨娘脸色微变,皱眉道:“那个下人胡扯?”
“京中人传说我是赤脚鬼,一出生就害死了祖父,如今还让叔婶横死。自然是有人对我议论纷纷。”
“你可千万别如此想,这澹洲的事儿,前日大理寺已经传信了,原本以为你也会被那贼人拐去,没想到你得祖宗保佑,逃过了一劫。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会如此想?”
庄寒雁温声道:“是我不好,给家里人添麻烦了。”
“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一家人。”
周姨娘从一进来就是一脸和气,没有半分脸色难看过。随后又给庄寒雁和祝卿昭介绍起了家中的环境,包括后院,书房,花园之类的。等到了一个端庄肃穆的屋子时,她停下了脚步:“前边呢就是老太太的永寿堂,走。”
“等等。”
祝卿昭挽住庄寒雁的胳膊,笑声嘟囔:“不如我们先去见见院子的其他姊妹,晚些时候再去见老太太吧?毕竟咱们那么久没见了,我想多问问老太太的习惯,咱们也好给老太太留个好印象。”
虽然是庄寒雁回家,但是祝卿昭还是对眼前的周姨娘抱有试试的看法。毕竟他说,今日上门说亲的便是她的儿子。
自家儿子亲事黄了不去管,来这儿献殷勤?
这其中必定有诈。
周姨娘慧眼略扫了一下祝卿昭,温柔的说:“这可是寒雁的亲老太太,怎么可能不会喜欢呢?”
说着,又看向庄寒雁:“况且你性子柔顺,容貌呢又是出挑的。”
庄寒雁心底有些发毛,但还是笑着回应:“寒雁资质平平,姨娘就不要取笑我了。”
“咱进去吧。”
周姨娘笑着,带着她们一同进了永寿堂,刚一进去,庄寒雁就闻到一股药味:“老太太可是身子不太好?”
“哪有?老太太喜好养生,这每天都要用几十种汤药滋补,身子硬朗这呢。”
“那就好。”
周姨娘带着他们刚进来没一会,服侍老太太的孙嬷嬷就出来了:“今日着实不巧,老太太早儿个染上了风寒,方才刚喝了汤药睡下。几位不如改日再来?”
方才还说身子硬朗,这会子就染上风寒了?
我看不是不巧,而是这老太太存心不想见咱们。
祝卿昭给庄寒雁使了个眼色,对方倒像是已然知晓的样子:“那还请嬷嬷照顾好老太太,寒雁改日再来磕头。”
“是。”
雪停了,周姨娘带着两个人四处走走,路过的下人像是老鼠见到猫似的,头也不敢抬。周姨娘也没说什么,带着她来到蒹葭阁:“这蒹葭阁便是你母亲的住处。”
说着,上前便敲响了院门。
“三小姐今日来拜见祖母。”
庄寒雁长大后第一次见生母,毕竟有些生疏,便一直紧紧拽着她的手:“你看看我这发簪,有没有簪好啊?”
“很漂亮。”
祝卿昭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姐姐你别多想。”
另一边周姨娘敲了好久的门,祝卿昭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这道门上居然落了锁。
“看来,这庄府是有些古怪,平白的上什么锁?”
周姨娘道:“姑娘有所不知,主母喜静,不喜旁人打扰。”
她说着,门忽然从里边打开了,一个嬷嬷探头出来:“周姨娘安,不知这位是...”
“这是从澹洲回来的三小姐,今日刚一回来,便想来见见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