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从简奕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那张截图清晰可见——祁煜的账号发着一颗爱心表情，下面跟着一行字："你的声音让我心跳加速。"

祁煜弯腰捡起手机，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拖延时间。简奕能看见他的睫毛在轻微颤抖，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曾经，她觉得这样的小细节很可爱，现在却只感到一阵刺痛。

"奕奕，这只是工作。"祁煜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出奇。

"工作？"简奕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跟女听众说这种话是你的工作？假装加班其实是去...去..."

"我没有假装加班。"祁煜打断她，眉头皱起，"昨晚确实在公司，直播是工作的一部分。那些话不代表任何意义，就像演员念台词一样。"

简奕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三年来，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他依然英俊，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疲惫，眼睛里是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我发现了多少次吗？"简奕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每次你回来，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手机永远反扣在桌上...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祁煜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缝："奕奕，那些都是..."

"观众？客户？"简奕突然提高了声音，"那我呢？我是什么？你真实生活里的背景板吗？"

祁煜伸手想拉她，却被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我需要这份工作。"他声音低沉，"语音直播就是这样，观众花钱买幻想，我们提供幻想。但那些都不是真的。"

简奕突然觉得无比疲惫。餐桌上的蜡烛早已熄灭，凝固的蜡油像眼泪一样挂在烛台上。她转身走向卧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奕奕..."祁煜在身后叫她。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简奕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她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听见祁煜在门外站了很久，最终脚步声渐渐远去。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在嘲笑她天真的爱情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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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简奕顶着黑眼圈走出卧室时，祁煜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和一张字条：【对不起，今天早班。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牛奶已经凉了。简奕盯着字条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公司里，简奕机械地处理着文件，眼前不断闪现昨晚的画面。同事李姐敲了敲她的桌子："简奕，总监找你。"

总监办公室的气氛凝重。王总监推了推眼镜："简奕，你知道公司最近业绩不佳。总部决定...缩减人员。"

简奕的心一沉。

"不过你暂时安全。"王总监补充道，"但以后工作量会增加，希望你能理解。"

走出办公室，简奕的腿有些发软。她摸出手机，下意识想给祁煜发消息，手指却在即将发送时停住了。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连分享日常都变得犹豫了？

午休时间，林小满直接冲到了简奕公司楼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林小满一把抱住简奕，"眼睛肿得像桃子，那混蛋不值得！"

简奕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真的。而且...公司可能要裁员了。"

"什么？"林小满瞪大眼睛，"那王八蛋知道吗？"

简奕摇摇头："我们...昨晚之后还没好好说过话。"

林小满突然神秘地凑近："奕奕，我有个主意。"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看，这是现在最火的语音直播平台。你声音这么好听，干嘛不试试？"

简奕皱眉："你是让我..."

"让他也尝尝滋味！"林小满兴奋地说，"而且赚钱快，万一被裁员..."

"不。"简奕坚决地摇头，"我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

林小满撇撇嘴："随你吧。不过考虑一下，就当备选方案。"

回到办公桌前，简奕鬼使神差地下载了那个APP。她没有注册，只是默默浏览着热门直播间。其中一个房间名为"星辰的深夜耳语"，观看人数高得惊人。

简奕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今晚的星星很美，就像你的眼睛..."那个熟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温柔得令人心碎。

简奕猛地摘下耳机，仿佛被烫伤了。那是祁煜的声音，却说着从未对她说过的话。屏幕上，礼物特效不断炸开，评论区一片尖叫。

【星辰说我眼睛像星星！我死了！】

【哥哥声音太苏了！】

【星辰看看我！】

简奕关掉APP，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她望向窗外，阳光明媚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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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祁煜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连续三小时的直播让他喉咙发干。

"表现不错。"张辰递给他一瓶水，"不过露娜那边想跟你联动，平台很看好这个CP。"

祁煜皱眉："我说过不想搞这些。"

"老板的意思。"张辰压低声音，"新项目需要流量，你知道最近竞争多激烈。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祁煜一眼，"薪资调整就看你这次表现了。"

祁煜沉默地喝了一口水。手机震动，是简奕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别等我吃饭。】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对了，"张辰突然说，"有个新听众，ID叫'深海'，这两天给你打赏了不少，还指定要私信聊天。"

祁煜兴趣缺缺："按流程处理就行。"

"问题是，"张辰神秘地笑了，"这位'深海'打赏金额已经进入前十了，老板特别嘱咐要重点维护。"

祁煜叹了口气："资料给我。"

他随手翻看着"深海"的资料——女性，26岁，注册时间三天前，消费记录惊人。私信内容倒是很正常，只是一些日常分享和对节目的感想。

但不知为何，这个ID让他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祁煜摇摇头，把资料放到一边。他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简奕发了条消息：【加班别太晚，注意安全。】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祁煜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第一次感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那些他曾以为牢牢掌控的东西，似乎正在指缝间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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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简奕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并没有加班，只是不想面对祁煜。路过一家咖啡馆时，她停下了脚步。

那是她和祁煜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三年前的祁煜还是个刚入行的电台实习生，远没有现在这么"会说话"。他紧张得打翻了咖啡，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说："可能我笨手笨脚，但我会记得你喜欢拿铁加双份糖。"

简奕的眼眶又湿了。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直播APP，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账号。

ID栏闪烁着光标，等待输入。

简奕深吸一口气，打下一个名字：静默。

声途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