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天地一虚舟，何处江山不自由

“你还愿意跟我回东海吗？”

敖光本就是来找他的，误打误撞来到了招摇山，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又解除了啼笑皆非的误会，他就是想要问问她，还愿不愿意跟他回到龙宫。

“王上想要我回去继续当东海的少詹事，还是要予我王后之位？”

“是因为你与那位白泽少主的婚约吗？”

闻铮又摇了摇头，“我与祈年的婚约不过是口头之约，算不得真，我现在是自由身了，兄长也说过我的婚嫁由我自己做主。”

“王上你知道成为了王后之后，别人又会如何称呼我吗？”

“你嫁给了我，我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只不过是换了一重身份而已。”

敖光不懂，明明东海王后的身份是让许多女子艳羡的，闻铮却一二再再而三地拒绝，起先他以为是婚约在身带来的限制，可她还是拒绝了。

“我会从闻少詹变成了你的王后，我的荣耀来自于你，我会渐渐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我会变成母亲，慢慢的，我会被人遗忘，留下来的只是你的妻子，可我唯独不是我自己。”

不知何时空中飘了细雪，一片晶莹的雪花落在了他们的面前，随即落在了地上，鹅毛般的大雪飘在空中，这是闻铮回到山中见到的第一场雪，龙宫在海底，雪花不会飘下来，山中的大雪会落在手心，会落在青石板上染成一片纯白。

“王上可曾见过山中的雪？”

敖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照着她的样子伸出手接住了那片雪花，与在海底见到的不同，这雪是落在了他的手中能感受到的雪。

“我见过山中的雪，海底的雪，我还想要看日升日落，潮起潮落，我想要纵横南北，见长河日落观大漠孤烟，见三界众生，我要看看这天地间到底有多大。我们与凡人不同，凡人生命数十载，因此要匆匆忙忙，可我们的生命有千年万年，这也就意味着我不用蝇营狗苟，不必急急忙忙，我有更多的选择，我可以选择我要成为怎样的自己。”

人既要被繁华震撼过又被质朴拥抱过，这两种体会之间，丈量着一个生命能够拥有的宽度。

闻铮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对自由的崇敬之情，这让敖光不得不屈服于这种生命力，原来不是东海太子救了一个重伤的小孔雀，是凤凰照亮了他的生命，他爱这种自由。

“那你会爱上别人吗？”

敖光本来想要问问，你爱过我嘛，可他怕会听到不想要听到的答案。

谁知道闻铮笑了笑，“王上，你可知道我喜欢什么花？”

　　敖光不知道，他对她知之甚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天气，喜欢怎样的香味，喜欢怎样的花，他未曾留心过，是他的过错。

　　“我不知道，但我会了解的。”

　　“可就连我自己我不喜欢什么，我又怎能去爱人，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吃食，似乎吃什么都可以，我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事物，我还没有学会爱我自己，又怎能学会爱别人。也许有一天，我会懂得爱，但在此之前，我想先学会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