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剜心灯》

第一章：剔骨聘

承明七年春，药人贩子将浑身溃烂的楚昭扔进乱葬岗。腐肉被野狗撕咬时，一柄玉骨折扇挑开兽群，伞面垂落的鲛绡拂过他狰狞伤疤：“根骨上乘，合该做盏长明灯。”

南疆世子裴烬的炼药室悬满人皮灯笼，楚昭被铁链吊在药池中央，每日受万蚁噬心之刑。某夜裴烬醉醺醺捏住他下颌灌药：“你该庆幸生得像他。”铜镜里映出墙上画像——与楚昭八分相似的少年，眼角多颗朱砂痣。

第二章：烬余温

楚昭成为裴烬的试药傀儡。腊月围猎，刺客的毒箭破空而来，楚昭本能地扑倒裴烬，肩胛瞬间溃烂见骨。裴烬撕开他的衣襟剜毒：“狗都知道护主，赏。”

温泉氤氲中，裴烬的唇突然贴上他心口疤痕：“疼吗？”楚昭攥紧池边碎石：“比不得世子剜人取乐疼。”水雾模糊了裴烬眼底翻涌的情绪，他将楚昭按在冷玉壁上：“记住，你的命是我的。”

第三章：照前尘

楚昭在密室发现数百封血书。每张都写着“烬哥哥安好”，笔迹与他完全相同。裴烬的匕首横在他喉间：“赝品也配碰他的东西？”

暴雨夜，楚昭逃至破庙。乞丐啐他满脸血沫：“当年楚家小公子为救裴烬，在火场剜心做药引！你倒好，顶着这张脸给仇人当狗！”铜镜碎片割开掌心，楚昭突然想起裴烬总爱摩挲他心口——那里本该有道碗大的疤。

第四章：焚心局

北狄犯境，裴烬要楚昭扮作替身赴死。临行前夜，裴烬醉倒在他榻前，指尖描摹他眉眼：“阿昭，等战事平了，我……”楚昭将毒酒喂进他唇间：“世子醉了，我是灯奴二十七号。”

两军阵前，楚昭被吊在城楼示众。裴烬率轻骑闯阵，却在看清楚昭剥落的假面后目眦欲裂——溃烂的皮肉下，赫然是他找了十年的朱砂痣。北狄王大笑：“没想到吧？当年火场里的心，是你亲手剜了他的！”

终章：烬余生

裴烬抱着楚昭杀出重围，怀中心跳微弱如风中残烛。楚昭攥着从他枕下偷的血书，每页都画着心脉图：“阿昭心缺半寸，需以命换命……”

“太迟了。”楚昭将匕首刺入裴烬亲手修补的心口，“火场那夜，你剜走我的心……怎么如今又后悔？”血浸透藏在肋骨间的玉扣，内里刻着“烬”字的半边早已被腐蚀。

十年后，裴烬的寝殿摆满琉璃灯。每盏灯芯都掺着他的心头血，却再也照不亮画中人的笑靥。有夜暴雨击碎窗棂，满地狼藉中，侍卫听见裴烬抱着盏熄灭的灯呢喃：“阿昭，其实当年先动心的是我……你疼了十年，换我剜心百年可好？”

残灯忽明忽灭，映出墙边两道影子。一道是华发癫狂的裴烬，一道是少年楚昭虚虚环着他的脖颈，指尖穿心而过，温柔如当年火场中递出心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