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香》
第一章:鬼市易骨
天启年间,洛阳鬼市最深处的“骨舍”总飘着异香。病弱公子江浸月蜷在软塌,看伙计将新到的尸体拖进密室。屏风后传来锯骨声,他含笑抚弄案上的白玉琵琶——这是用前日那具苗疆少女的腿骨制成的。
门外忽有喧哗,黑衣刀客拎着染血的包袱闯进来:“听闻江老板能造出以假乱真的骨器?”包袱散开,赫然是半截焦黑的人骨。江浸月瞳孔骤缩,这是三年前死于火场的雁门关守将谢临川的残骸,而眼前人与谢临川眉眼有七分相似。
“我要你仿制谢将军的指骨。”刀客将银票拍在案上,“价钱随你开。”江浸月咳嗽着凑近他衣襟,忽然轻笑:“谢将军的孪生弟弟谢停云……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第二章:香髓缠
谢停云每日盯着江浸月雕骨。那双手苍白如鬼,却能在子时月光下将牛骨雕出活人肌理。某夜暴雨,江浸月毒发呕血,谢停云下意识去扶,却被拽着衣领吻住。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江浸月哑声说:“谢家的蚀骨香……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谢家世代用活人养香,取将死之人的绝望炼香,可江浸月天生嗅觉残缺。谢停云捏碎茶盏:“你早知我是来杀你!”当年谢临川奉命剿灭炼香邪教,江浸月正是那场屠杀中唯一的活口。
第三章:焚心局
指骨将成时,边关告急。谢停云带着赝品赴任雁门关,江浸月却尾随而至。敌袭那夜,江浸月点燃蚀骨香,城楼下万千敌军如中梦魇自相残杀。谢停云掐着他脖颈按在城墙:“你竟留着邪术!”
江浸月笑着咳血:“谢将军当年杀我全族,不正是为夺这蚀骨香方?”狂风掀起谢停云的战袍,露出心口狰狞疤痕——三年前火场里,他顶着兄长身份苟活,而真正的谢临川早被他亲手封入棺椁。
第四章:残香尽
冬至,谢停云大婚。江浸月混在献礼的伶人中,抱着白玉琵琶弹《折骨吟》。曲至高潮,新娘突然七窍流血——嫁衣浸透了蚀骨香。谢停云当众斩断江浸月的手筋:“你这怪物……连死人都不放过!”
血溅喜堂时,江浸月突然大笑。他扯开衣襟,心口嵌着块琉璃骨,内里封着簇永不熄灭的蓝色火焰:“谢停云,你哥的魂魄在我骨中烧了三年……如今,该还给你了。”琉璃骨碎,烈焰席卷红绸,宾客在蚀骨香中化作白骨。
终章:燃骨灯
三个月后,谢停云在骨舍找到江浸月的残稿。灯下密密麻麻写着:“蚀骨香需至爱之人骨血为引”,而最后几页被血染透,依稀能辨:“停云心口旧伤乃琉璃火所致,若取我心头骨……”
案头的白玉琵琶突然自鸣,谢停云想起那日火海中,江浸月握着他的手按在心口:“记住这心跳……往后千万个谎夜里,它会替我说真话。”
窗外飘起细雪,骨舍千年不灭的异香终于消散。有人说看见谢停云抱着截白骨走向雁门关,怀里的骨殖灯燃着幽蓝火焰,像极了某人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风雪里明明灭灭,直至被永恒的黑夜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