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渐渐漫上眼眶,模糊了眼前的景象。
红的、金的,所有鲜亮的颜色都晕成一片,像她此刻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乌云,闷得人喘不过气。
她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只有风声在殿内打转,扬起一片片红绸......
轻容命人忙命人将红绸撤了,云似也只是呆愣愣地坐在坐榻上,望着窗外,不言不语,任由他们撤下。
“小姐,清羽求见,您......”轻容进来禀报。
云似终于有了反应,“让她进来。”
清羽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整理族长遗物时发现的,属下觉得,族长应该是给您的。”
盒子打开,里头躺着一支琉璃簪,刻着精致的桃花纹样。
原来,当年她没找到的簪子,被他偷偷藏起来了。
这是在清水镇时,璟送她的,那些年,她曾日日戴着。或许是心底仍旧留恋过去,又或许是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支簪子,她逼着自己舍弃送簪子的人,却始终舍不下这支簪子。
当年找不到时,她想,或许是天意。
有些人,留不住,有些回忆,苦苦守着,也只会庸人自扰。
却不曾想,原是他偷偷拾起,藏了起来。
难怪当年他会送他冰魄簪,用好不容易得来的许诺却只要求她将冰魄簪日日带着。
云似眸光微敛,这个傻子,平常直爽利落、恣意随性,怎么对她,倒是畏首畏尾起来了?
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真是个胆小鬼。
目光落在那只碧青色的镯子上时,清羽解释道,“这只镯子是族长亲手做的,直到出征前夜,还在打磨,属下想,这是族长本打算在婚仪前送您的定情之物,只是......”
只是他没能等到送出的那一日......
云似拿起那只镯子,好看却不显臃肿,反倒小巧精致,比起他送的冰魄簪,肉眼可见的手艺进步。上面还雕刻着精巧的梧桐纹样,梧桐梧桐,梧为雄,桐为雌,同长同老,同生同死,至死不渝。
睫毛轻颤着再也承受不住重量,泪珠顺着有些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镯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清羽没有抬头,只是行礼,默默退下....
殿内,压抑多时的悲痛再也忍不住释放,在寂静的殿内回响..........
小月顶上。
“你小时候,我就给过你选择,你选择的是舍私情、全大义。一直以来,你从没有让我失望过,可在阿似的事上,你让我非常失望!”
玱玹看着西炎王,坦然地说,“我知道,我任性了,自私地先考虑了自己。爹爹战死、娘亲自尽,我一直严苛要求自己,从无一日、从无一事敢懈怠,此生此世,阿似是我唯一的自私任性,求爷爷成全!”
西炎王无声地叹息,儿女债啊!
“罢了,既然事已至此,便要处理干净,否则,会酿成大祸。”
“是,孙儿明白。”
“如今丰隆已死,你和阿似之间,再无阻碍,你打算如何?”
玱玹道,“阿似重情,她一日忘不了丰隆,我便一日陪着她,我相信终有一日,她会放下。”就像当年的涂山璟一样.....
西炎王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盛夏之时,望日,兰舟传来消息,赤水族长长下葬于赤水圣地,清虚海。
那里是赤水族历代族长长眠之地。
玱玹来时,云似正捻着酒瓶一口一口地啜着,身旁已经七零八落倒了一地的空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