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记大败仗,丰隆有些羞愧,玱玹放慢脚步,拍了拍丰隆的肩膀,“百年的相识,一次胜负不会让我对你失望,我倒是更担忧你会对自己失望。”
触景生情,小夭回忆起了往昔,她被相柳抓去辰荣军中做‘质子’的事情,以此威胁云似去向涂山璟‘买药材’,可其实,他根本就一毛不拔,身无分文。
云似也想起来了,笑着说那是她第一次见有人当铁公鸡当的这么理直气壮,还好涂山璟没有计较。
明明只是一句感慨,落在丰隆耳里,却是以为她在怀念这宅子的主人,怀念同那人朝夕相处的那六年。
若不是玱玹足够了解云似,怕是也要以为,她对涂山璟余情未了了。
虽然有一定把握,可云似却不敢告诉小夭,一是怕期望落空,小夭会更难受,二是怕玱玹有所察觉,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夭,只能握了握她的手。
入住处后,丰隆行礼告退,“一路风尘,陛下先休息一下,我和其他将领在前厅边做事边等候。”
云似想追上他,却被玱玹叫住,去沐浴更衣去了。
玱玹要同丰隆等一众将领谈事,云似坐在廊下,粉白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云似素色的裙摆上。看着满庭鲜花,明媚绚烂,思绪却飘的老远。
直到夕阳斜映,玱玹他们才议完事。
其他将领各自领命下去了,玱玹与丰隆还交谈了几句。
云似快步朝玱玹走去。
廊外忽然传来极细微的破空声,快得几乎要被风声掩盖。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云似心头猛地一跳,那是箭矢离弦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到半天晚霞、流光溢彩,相柳戴着银白的面具,一身如雪的白衣,脚踩白羽金冠雕,端立在七彩云霄中。
他拿着一张银色的大弓,正往回收,显然胸有成竹,一击必中的笃定。
那支箭矢速度太快,快到她甚至看不清形状,只知道——来不及了。
“玱玹!”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云似几乎是扑了过去,想挡在玱玹身前。
可她刚挪动半步,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玄色身影,快如鬼魅。
她下意识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出现,反而是脸上一热,随即蔓延开一片湿热的粘腻感,带着浓烈的腥甜。
那是....血?
云似猛地睁开眼,撞近一双深邃却骤然失了身采的眼眸里。
丰隆正微微低头看她,唇边溢出一丝暗红的血来,他胸前,一支箭羽没入了大半,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虽然侍卫很多,可没等到侍卫追上去,相柳已经驱策坐骑离开。
玱玹用灵力将声音送了出去,“相柳,我必取你性命!”
廊下的风听了,飘落的花瓣仿佛悬在半空中,玱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云似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脸上那温热的触感,和眼前男子迅速苍白下去的脸。
直到肩上一沉,那道身影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了下来,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带着他体温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襟,她才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丰...隆?”她的声音干涩的像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