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敢伤你,就要敢承担后果。”玱玹道。
云似看着玱玹不容置喙的目光,轻轻垂下眼敛,半晌,才道,“辰荣馨悦最骄傲、最舍不得的便是王后的尊容和脸面,直接杀了她太容易,不如就让她空有王后的尊容,却没有王后的实权,这只怕比死更让她难受。”
云似对敌人从不手软,辰荣馨悦敢杀她,她就能要了她的命。
但比起杀了她会带来极大的麻烦,她更愿意利用这件事,让中原氏族心怀感恩,让玱玹的帝位坐的更加稳固,让大荒守住这得之不易的、真正的和平。
无论如何,辰荣馨悦不能死。
无论是为了玱玹还是整个天下的安定,她都必须活着。
玱玹回紫金宫后,夺了辰荣馨悦的实权,中宫一切事务皆由瞫妃打理,她空有王后的名头,却无王后实权,那些从前被她打压、欺蔺过的人,皆可踩在她头上,人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没有反抗的能力。
其实至今云似都想不明白,辰荣馨悦为何如此憎恨她,难道只是因为她和丰隆的事吗?
杀不了她,就要毁了她。
从前云似一直觉得,辰荣馨悦只是有些没落王族的傲气,骄蛮了些,又因为幼时做过质子,所以更看重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想求一份安全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但云似并不觉得这就是错,为自己打算,追求自己想要的,没有错,在盟友最需要时放弃盟约,也没有错,毕竟,没有谁有义务一定要帮谁。
可如今看来,她从未真正了解她。
自那晚之后,玱玹连续好几日都未来小月顶,有时就算来了,也是极晚的,太尊歇的早,常常只是陪云似坐会儿,便走了。
云似去过山下好几趟,但有左耳和轻容兰舟跟着。云似常常去听说书,一听便是好几个时辰。
轵邑愈发的热闹了,原是大荒各个氏族都来了。
从前都城在西炎时,各大氏族子弟每年也会约好在某一个时间去都城住上一两月,毕竟,那可是半个大荒政令发出的地方。
而如今都城在轵邑,自然也就来这儿了,本是旧例,没什么特别的,可云似却觉得,快来了。
孟夏之初,云似将新画好的图纸交给轻容,让她亲自带去金天氏,交给星沉。
仲夏时,蓐收和句芒前后脚来了轵邑,更加印证了云似的猜测。
蓐收带来了不少果酒。
西炎气候严寒,一年大多是时候都是冷的,冰镇的酒也最是有滋味。将酒藏于百尺寒潭之下,封存数月,寒冷香冷冽,是冰镇的酒不能比的。
陪父王住在西炎山的那些年,云似最是喜欢这一口。
自打天下初定以来,句芒从未离开过五神山,这次,他可真是憋坏了,见过玱玹后,便拉着云似满轵邑乱蹿。
如今的轵邑,当真是热闹,大荒内所有氏族齐聚、大将尽在。
可独独未见丰隆。
自打上次申氏宴席后,云似便再未见过他。
“在想什么呢,又是笑又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