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又任命句芒为大将军,统领原属于皓翎王的五神军,镇守五神山。
大概因为不再有案牍劳神、政事操心,皓翎王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他在西炎山上根本待不住,总是在山外,连带着云似也住在了山下。
皓翎王在西炎城的一个偏僻巷子里开了个打铁铺子,从农具到厨具什么都打,就是不打兵器。
原来,几百年来,除了云似的那柄水云剑,皓翎王真的再没打过其他兵器。
铺子很偏,但手艺真的没话说,十余年下来,已经很有名气,每日来打东西的人络绎不绝。
皓翎王迎来送往,亲切和蔼、耐心周到,各家大婶大伯都喜欢这个俊俏的老头。
不打铁时,皓翎王会从一个号称千年老字号的小酒铺里沽一斤劣酒,一边喝酒,一边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三弦老琴师下一盘围棋。
皓翎王总是输的多,山羊胡老头赢得高兴了,会拍着皓翎王的肩膀说,“不怪你天赋差,而是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儿的,知道是谁发明的吗?是上一世西炎王!我是祖上很有来历,身世不凡,才学了点。”
皓翎王笑呵呵地听着,山羊胡老头高傲地翘着他的山羊胡。
任谁能想到,这是那个在五神山上几乎不笑,一个眼神就能让臣子心惊胆战的皓翎王?
要是让蓐收和句芒看到,非吓死不可!
但云似想,或许父王是在怀念故人。
又是一年除夕,云似和皓翎王两人在屋内煮着酒,看着窗外大雪纷飞、烟花的光影将整个西炎城照映的忽明忽暗。
酒是玱玹派人送来的桑葚酒,糕点和蜜饯是丰隆亲自送来的。
前五年里,云似几乎将西炎城的每一寸逛了个遍,哪里有好吃的好玩儿的,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玱玹国事繁忙,但每月一封信从未间断,无一例外,都是催她去小月顶的。
倒是丰隆,每年都要来几次,说是巡视北地,顺道过来看看,每次也没坐多久便离开了,常常只是和云似在一起坐坐,像过去的那三十二年一样,与她说他在外见到的趣闻,依旧会给她带蜜饯和糕点,味道都很特别。
即便他再忙的抽不开身,也会派人来送,五年里从未间断。
这五年里,就连皓翎王都惊讶,从前最讨厌习字的人,如今却时常练,可当皓翎王亲眼看到云似的字迹时,便好像明白了什么。
云似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要说论对她的了解,除了玱玹,便是皓翎王了。
他这个女儿啊,什么都好,就是那一手破字,着实令人头疼!
都说字如其人,他曾一度不明白,怎么到云似这儿就截然相反了。
可如今,她的字柔中带刚,又有行云流水的洒脱,很是赏心悦目。
他倒是想起,当年求亲时丰隆亲笔所书的婚书,那一手字,飞扬随性、暗藏锋芒,既透出铁画银钩的凌厉,又带着行云流水的洒脱。
阿似的字,与他的很像。
皓翎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