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他不能解除婚约,却还是愿意等他。
他让她等的太久,太久了。
可她等来的却是...却是他和别人成婚、生子。
她该恨他的。
可如今,那双灿若琉璃的眼眸中,却丝毫不见恨意,反倒是释怀。
这让他彻底慌了。
几乎是不经过脑子的,便问了出来,“如果当年我站了出来,抢了亲,你会跟我走吗?”
“现在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重明鸟似乎等得不耐烦了,扑闪了两下翅膀。
“走吧。”云似对身下火红的大鸟道。
望着少女的身影慢慢升起,隐入云霄,涂山璟眼尾的泪簌簌落下。
可这次,她却没有再心软,也没有像从前一样,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再次见到涂山璟,云似不知作何感想,只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的叶十七,永远埋葬在了回春堂,而他,是涂山氏的族长。
他不是他。
过往的一切,皆归尘土。
就像桑甜儿说的,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云似坐在阿离背上,寒风呼啸而过,像一把凌厉的刀,一刀一刀往她身上刮过。
赶回轵邑时,已经傍晚了。
云似还未至赤水府,便看到一个玄色身影,站在漫天大雪中,显得格外寂寥。
“丰隆?你,在等我?”云似问。
丰隆却未答,只是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裹在她身上,清冽的松香传来,格外的温暖,也格外的,让人安心。
“这么冷,也不知道披件衣服。”他说。
云似吐了吐舌头,“忘了。”
他忽然拉过她的手,掌心温热的温度传来,带来丝丝暖意。
云似有些不自在地想要抽出,可他却格外的固执,第一次强迫她,不让她有逃脱的余地。
“你怎么了?”
他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他说, “没什么,回家吧,外面冷。”
丰隆牢牢地握着少女的手,好像生怕下一秒,她就会逃脱。
云似觉得丰隆不对劲,可能是朝堂上遇到什么麻烦?可他不想说,云似也没问。
又到了盛夏时节,在云似和丰隆筹划要回赤水玩儿时,大荒流言四起。
是关于小夭的身世。
大荒内流传,皓翎大王姬根本就不是什么王姬,而是西炎王姬大将军和魔头赤宸的孽种。
玱玹连夜召见丰隆,商讨对策。
没多久,皓翎王亲自下诏,昭告大荒,将皓翎大王姬玖瑶,自宗室中除名。
此举,震惊整个大荒。
在众人眼中,这无疑是堂堂帝王宠爱的长女,却是别人的孽种,皓翎王自是愤怒。
小夭伤心不已,一边自责难过,自己是赤宸的女儿,一边难受,皓翎王的举动。
云似亦是不解。
按理来说,父王应该早知道的,可为何偏偏在这时候将小夭自宗室中除名,废除王姬之位?皓翎重礼仪血脉,一国之君的女儿竟是个冒牌货,皓翎朝臣定是不满,一定会向父王上觐。
可父王是个有着雷霆手段、精明睿智的帝王,他甚至曾经真的想要冒天下之大不为,灭了防风氏,帮她把涂山璟抢回来,这样的父王,不可能畏惧这些流言,这样一个眼神都能令四海畏惧不已的人,怎么会被流言裹挟?